虽然是黑暗中,萧云看不见陈案清,但陈案清却能清楚看见她,以至于忽而看到对方这副神色,陈案清表情连带着身体都是一僵,不自觉蜷缩手指藏在袖中,心头有一点麻乱,只能侧头挪开视线。
“对还是错,你自己心中明明答案。”声音中的温柔减少很多,但还是缓和的,仅额外多了一丝细不可察的别扭。
“我有答案吗?”低声呢喃,这句话落,随后便是久久沉寂,萧云又一次没有动静,她好像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中,一直未从中挣脱出来。
腰间温度似乎在缓缓上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云的手臂又收拢了些,让她甚至感觉到有些勒。
不适得皱起眉,陈案清低头,刚想让萧云赶紧先把她放开,可是入目处,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此刻满是无助的表情,视线望向空处,空洞无神。
这表情让嘴边的话和再次伸出的手都停滞一瞬,然后掌心莫名就放在对方头顶,又是一声叹息“没有错,如果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为什么不能是你活。”
“可我们同出一族,本来是族人,是同门的。”
萧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萧浩时,那滔滔恨意甚至无法压制,在欣赏对方垂死挣扎模样时更是只觉痛快。
可杀了他之后,骤然陷入宁静之中,继而有什么后知后觉的东西涌上来,让她止不住难过,止不住为不知道的东西愤懑不平,无法释怀。
而陈案清听到她这句话,眼中闪过了然“可惜,族人和同门对他的意义,和你想的完全相反,他是你的仇人,你对他亦是,萧云,不要因为仇人难过。”
不值得。
说时掌心揉了揉头顶,意外柔顺的发丝,像绸缎,手感还挺不错。
仇人。
嘴里不自觉呢喃着这两个字,梗在心中的情绪缓缓在呢喃中消散,是啊,萧浩是仇人,凭什么要为他伤心,难道要让他杀我吗?他若杀了我,也会难过得哭吗?
不会!根本不会,他不知道会笑得多大声。
想到这里,萧云心中愤懑难过骤然全消,回过神来,才发觉头顶的温暖,很久以前就熟悉到极点的气息此刻将她包围,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有说不出的香味,慵懒的温柔的,像朝阳,满满都是安心。
“好了,松手,萧墨染还等着你拿解毒草回去,不要耽搁时间。”见萧云舒展眉眼,眼神清明,陈案清便知道她已经想开,当即将手从头顶拿开,拍了一下腰上环着的手臂。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陈案清格外温柔,难得的时刻,让萧云莫名生出依赖,以至于有了任性的胆量。
“不要。”对手臂上的力道仿若未觉,反而侧过头,将脸颊贴近腰侧。
“啧,得寸进尺了啊?!松手啊。”眉毛微拧,陈案清当即毫不犹豫动手开始扯。
“就要得寸进尺,你之前都抱着唐昭雨来着,还让她睡了你的床,为什么我不能抱你!”抵抗着陈案清的力道,萧云忍不住嚷嚷。
“那是她受伤脱力,跟你这不是一回事,快点放开,不放我让夜猞进来咬你。”
陈案清的声音沉了一调,门口的夜猞听到这声音,立马就窜了进来,然后毫不犹豫用头去顶萧云的肩,同时发出哈气声。
两边吃力,萧云终究还是松开手,哼了一声,一脸不服气。
见人终于松开,陈案清赶忙后退两步,弹指点亮油灯,让山洞内亮起来,抚平腰间衣服的褶皱,随后才瞪着眼朝萧云看去。
没想她气性更大,见陈案清看过来,身子一扭别过脸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夜猞早已在油灯亮起时就来到陈案清身边,眼睛亮亮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尾巴晃悠着,赫然一副讨表扬的样子。
“嗯,乖,立大功,今晚在家守着,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回来。”根本不理萧云,陈案清笑着有摸摸夜猞的头,随后站直身体,缓步朝洞外走去。
洞内萧云本还端着挺直背坐在那,听到陈案清要走,表情一慌,回过头来,却恰好看到陈案清转身,语气无奈“走吧,这已经快到半夜了。”
指了指洞外,此刻天上重云已然变薄很多,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将山林照的一片黑一片亮。
山洞里,与陈案清对视的萧云瞬间笑开,起身小跑到她身边轻快道“那就走吧!”,没走两步,又突然回头看向夜猞“好好守家。”
目视萧云得意的表情,夜猞只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匍匐卧下身体,看着两人越走越远,银月沙华时不时撒落在两人肩头,直到再看不到一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