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狭道,又闷又潮,时不时传来滴水声,在这格外安静的空间里不断回响,颇有一种探索幽野古迹的感觉。
弯腰行走所经的沿途石壁都有些滑腻的触感,这让陈案清有些嫌弃的将自己完全用风炁和金炁包裹了起来。
但凡衣物要与石壁相接触时,金炁会将那部分石头切割粉碎,然后被风炁裹挟,向身后空处吹去。
这导致她整个人看上去,活像一个钻地机器。
然她这雷厉风行,可苦了跟在后面的萧云,碎石掉落脚边便罢,风炁席卷的尘灰实在难以抵挡,她也试着学陈案清,用风炁包裹自己将尘土往后带。
可是她还没办法连续不间断的大量驱使风炁,加上在这狭窄的空间,空气里风炁含量本就稀少,要顺畅使用也有很大难度。
所以基本她就只能运炁走一阵,再吃着土走一会儿,然两人越往里走,道路越窄,空间更封闭,袭来的尘灰似汇溪成流,已然到了手一伸就能在掌心和指甲缝里积泥的程度。
运起的风炁稍停,不出三秒,就能变成土人。
如此大约行走十来分钟,萧云实在忍不住“案……案清啊!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突闻萧云这弱弱的声音,陈案清晃了晃手中火炁,不解的回头看去,蓦然乍见一个浑然一体的灰白人影。
萧云的整张脸都在灰里,感觉到没有风炁袭来她才睁开眼睛,露出两条缝。
灰土簌簌从睫毛尖往下落,露出的缝是一双无辜的眼睛,脸色只剩白,呼一口气就带一点灰。
这场面让陈案清有一瞬间错愕,随即下一秒就缺德的笑出声“哈哈哈哈不是,你怎么搞成这样,早点开口说啊,闷不吭声的跟着干嘛。”
说时,余光忽而又瞥见一个灰白影子,视线往下望去,却见夜猞头抵在萧云的后腰处,下半腰身蒙上一层浅灰,与上半黑色形成鲜明反差。
此刻感觉到萧云突然停下来,才试探的将头从她胳肢窝里伸出来,圆圆兽眼也十分可怜无辜。
见此状,陈案清笑声更大了些。
“我以为应该会很快走到底的,小蘑菇说这条道并不长的。”
说话语气依旧软弱,萧云闭着眼使劲摇晃脸颊,再伸出手拍打,清脆响声回荡,好一会儿才把自己收拾干净,见陈案清还在笑,不由得浅浅瞪过去。
见此情形,陈案清稍稍收敛,正正神色,萧云现在人变小气了,一生气就冷暴力人,不好整,还是少招她的好。
“确实不长,前面不远在变得宽阔,你若是忍受不住,便跟我一样,用风炁将灰尘往后带就好。”
“哦,好。”
听到陈案清说不长,萧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见对方回头要继续前进,她也打算再坚持坚持,一同运起风炁。
然炁刚起,陈案清没有完全转过去的身子停下,回转,挑眉看向萧云“怪不得你不动炁,按照你这个用法,身体里的炁量储存根本供不起你如此挥霍。”
飘起的发丝在陈案清言语下再次坠落肩头,萧云有些不解“不对吗?可是你也是这样的。”
“你能跟我学吗?我们炁量根本不对等,即便我十成的炁浪费九成,剩下一成也远远超过你身体内的储存,败家孩子,没有资本的时候,要知道精打细算呀!”
微微蹙眉,萧云眨了两下眼睛,茫然得紧,她有些不懂陈案清在说什么,但是能勉强理解其中意思,随即下意识反问“那怎么办?”
“在自身炁量不足时,用炁就要学会循环利用,不能源源不断迸炁,那你就让炁转起来,一缕炁迸出,沿着可控制的范围,让它保持同一形态不消散,这样不就省炁了吗。”
说时,陈案清伸手向萧云做起示范,淡青色的炁在掌心不断析出,先按单一方向而去,然那炁超出一定距离后,很快自然消散。
继而话头一转时,单一方向前行的炁突兀回头,绕着圈,很快变成一个椭圆形状,经久不散。
“看,就像这样,迸出的炁一直在你身边,你可以随时控制将其吸纳,也能加量迸发,灰尘碰到这炁时,会因为旋转被带进去然后又被惯性甩出去,可始终不会沾到你身上,懂吗?”
萧云视线紧盯着眼前修长白皙的手,在话语落时才抬头,对上透彻双眸,继而在对方询问的眼神中点头。
很自然的便按照对方所教的样子循环将炁运转,但没有完全照搬,稍加思索,做出了一点改变。
下一秒透过淡淡的炁光,萧云见到陈案清的眸色突兀一亮,继而展露的,是欣赏和满意的神色。
身体不自觉僵硬一瞬,有些恍惚,满意和欣赏的目光,在萧云的记忆里,似乎不曾在任何人的眼里看到过,以至于如今第一次感受到,她的第一反应竟有些不敢相信的低下头。
陈案清压根没察觉到萧云的情绪,见她低头,只当可能在思考琢磨,于是转头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