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将卷子倒转,用笔尖点了点倒数第二大题,“这个,我看你把我这一步划了横线,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步错了,还是你不小心划的?我怎么算得出的结果都是根号七。”
李亦为看向试卷:“你化简过程错了。”
对上男生不解的目光,李亦为转头拿了她的试卷和草稿纸,把完整的化简过程写出来,推到男生面前。
男生低头看了会儿,嘴里默念了两遍,然后“哦”了一声,“我懂了,谢谢姐。”
“那就好。”
“我本来还以为考试是老师改卷,没想到是让前后桌互批,真是吓我一跳。刚开学就让我们考高中的题,也不管我们会不会,好多知识点都没学。”
出乎意料的,男生的话有点多,李亦为静静听着,身子转了一半后卡着。
“嗯。”
“那个……,姐,你真厉害,物理化学那么难没错一道,你是——”
“上预科班了。”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哦,怪不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卷子,又抬头看了看李亦为,“你是哪个初中毕业的?”
李亦为:“三中。”
“好巧,我也是三中的。”斜后方的瘦长脸男生忽然插嘴,他伸手拽了拽趴在桌上睡觉的程池,“还有他,他也是三中的。
“老程,醒醒。”
国字脸感叹:“都是三中的,我看我们班名单上还有好多三中,你们三中人是要占领一中吗?”
瘦长脸则见怪不怪,双手一摊:“毕竟我大三中是教育集团嘛,光是分校就有三四个。”
他问李亦为:“我和老程都是本部的,你是哪个校区的?”
李亦为:“我也......”是本部的。
这时,单手趴在桌上的人突然直起身,扭过头质问:“喊你爹我干什么?”
瘦长脸无耻嬉笑:“认亲呢,爹爹,你这一觉睡得跟没长骨头似的,一点儿也不优雅,旁边还有女生在呢。”
程池没说话,用后背直直撞向桌子,引得瘦长脸男生桌椅一震。
瘦长脸男生表情自然似习以为常,反而转向李亦为,极为自来熟地道:“你是培优班的吧,我们两个是普通班,大家母校都是三中的,以后有事我们罩着你,甭管打架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李亦为面对六道投向她的目光,极为不自在的伸手扶了扶眼镜,有些后悔挑了这样一个座位。
不是出于讨厌。
她不常和男生打交道,她家里没男人,没异性朋友,而以前上学时的同桌大多是和她一样性格的女孩,何苗会特意和学校老师打招呼,不让淘气调皮的男生和她坐在一起。
他们自报家门,她不知道该如何附和。
三中是出了名的两极分化的学校,按成绩高低将学生分批培育,她几乎接触不到普通班的学生,只是听说他们很乱,打架、谈恋爱……总之是爱玩。
李亦为转过身继续做卷子,刚写上一个字,便感受到从身旁投来的目光。
她假意没有察觉,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左侧偏去。
过了一会儿,对方转向身后,和后排的两个男生说话,她才松了一口气。
“老程,你这手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这一伤,害得我好长时间打不了球。”
“什么叫我害的你,有本事自己找人打去。”
“骨折?你这怎么伤的?”
“他呀——”
李亦为听出长脸男生故意拉长声音,似留有悬念,“他——”
“嘿,他瞪我,不让我说。”
“兄弟,你这一说我更好奇了,到底干什么搞成这样?跟人干架了?”
“没什么,骑车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那下次你骑车得小心点。”
“你还真信了他的鬼话,他这一身伤是骑摩托摔的,摩托,改装125你知道不?南环路那么陡的坡,没摔死他都算他命大了。脑袋壳真硬。”
“老天眷顾,众望所归,阎王爷不收我,没有办法。”
“小命一条真能造啊,兄弟,你知道不,像他这种人,乐意作死又贼抗造,简称造作。”
“吾特赐尔名为造作小男孩。”
李亦为坐在前面,笔尖在纸上悬了一瞬。
英语作文,不想写,先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