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人普遍早婚早育,因为早恋。
程池不认为自己将来会和班上某位女同学搞上:“他们敢早恋是因为你和我爸言传身教,你们一家四口干脆改名叫早恋之家好了,别把那套放我身上。”
王欣纠正道:“算错了,加上你两个嫂子是一家六口。”
程池说:“怎么不说一家九口,两个小的再加上二嫂肚子里的小孩也算早恋预备役。”
王欣听出了他的反感:“行了,你不想耍朋友就不耍,反正我短期内也不想再抱孙子了,只是告诉你家里观念比较开放包容,不反对早恋,希望你在学校过得开心。”
她不忘补充道:“当然也不能开心过了头。”
王欣忽然顿了一会儿,大概是在和谁说话,“对了,你二哥明天从部队回来,要不给你请两天假回家见见他?”
几丝带着热气的晚风吹进通道缝隙里灌进来,绕着程池打着石膏的手臂打了个转,往更深的夜色里散去。
他问起二哥:“他在家里呆多久?”
王欣说:“不知道,估计这次也是说走就走了吧。”
程池:“我才刚开学。”
王欣:“我知道啊。”
程池忍不住问:“刚开学就请假?你不怕老师对我有意见?”
王欣唏嘘道:“该说好学校就是不一样吗?学习氛围浓厚到你去了一下午从程逃学蜕变成程好学了,还担心老师对你有意见。”
程池倒不是真的担心班主任对他有什么意见。
提起好学,他忽然想起新同桌的面瘫脸来,她一整天除了偶尔出去上趟厕所,几乎每时每刻都安静坐在座位上写题。而且学霸长了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同人讲话时默不作声,神情略显呆滞。
可见知识对人具有一定的摧残作用。
“我请两天假,就说去医院复查,你那边问起来别露馅了。”程池想了想,和王欣对起口供。
“你自己随便和班主任说吧,别编的太假。”王欣说。
两人爽快地敲定了请假事宜,王欣提及家里其他人:“程序他们睡了,你爸就在旁边,要和他说两句吗?”
程池看了眼人愈来愈少的教学楼:“不了,反正我明天就回去。”
王欣叮嘱了两句早些休息别熬夜的话,两人便挂了电话。
漆黑的夜空中悬着一弯皎洁的月,路灯下行人步履匆匆。
第二天清晨早读结束,程池便找了袁晨凡请假。
情况和他想的没差,袁老师把他带到办公室,从桌兜里拿出张假条后爽快地签了字。
程池却没能爽利地走人。
袁老师与他家有旧,准确来说是与他大伯程彧麒有交情。她谈及程彧麒当年教了她某某门课,又在某某方面对她多有关照,说虽然现在程老师在教育局工作公务繁忙,但还是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一起坐在桌前吃顿饭叙叙旧。
她关切了程池手臂上的伤,让让他代她向程老师问好。
程池答应说“好”。
程家人住在市区一栋三层小洋房里,程池有两个兄弟,大哥已经成家迁出,育有一子一女,二哥从事特殊职业,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
程池左手拎着书包带子推开车门,右脚刚踩上院门口的水泥地,一团沉甸甸的东西像炮弹似地朝他大腿砸了过来。
“小叔!”
程序坐在程池脚上,四肢搂抱缠绕,像一只考拉抱在树干上。
程池说:“给你小叔我撒手!”
程序摇头:“我不撒手!我一撒手你就走了!小叔我好想你小叔!”
程池无奈:“我现在刚回来,怎么可能会走。”
程序仍然不放手,程池感受附在身上沉甸甸的重量,直接抬腿往屋里走,一步一顿,刚进门便对上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的调侃目光。
程森起身笑道:“三水回来了。”
程池不甘示弱:“三木和三金也回来了。”
程鑫把剥好的橘子填进嘴里,看了一眼自己正抱着大腿的儿子,又看向程池:“你可真行程淼淼,把我儿子迷得团团转。”
程池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程序,随手把书包从肩上扯下来朝程鑫扔去,嘲讽道:“父债子偿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程鑫被书包砸得一脸懵,他什么时候和小弟结仇了。
程森说:“报你当年对他爱答不理不带他玩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