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吗?
意中人却生生在他眼前,失而复得,得来如珍宝。
不过眨眼,宁应真便现身坐在柳怀闻身侧,“神君,我不能离开你一寸,花会谢的,我会枯死。”
柳怀闻轻点他的额头,把要凑上前的人推远了些,“你已经死了,不会再死一次。”
“是吗?”宁应真斜斜垂着头,从下仰视柳怀闻,又重复一遍,“是吗?”
柳怀闻道:“不会了。”
他一定会找到留下宁应真的办法。
宁应真笑着,手往枝身一撑,就往柳怀闻身前凑。
此时,虚妄海破开一道裂缝,缝隙里探出几根白骨,拼凑成一副完整的骨架。柳怀闻眼疾手快再次将宁应真推开,宁应真没有得逞,闷闷不乐坐回原处,手指反复揉捻衣角。
空无一物的白骨上逐渐生出肌肤,白芍遮住眼,不咸不淡说:“问扶桑神君好,我什么也没看见。”
柳怀闻点头,开门见山道:“此次来,是想询问姑娘,关于四无空天,姑娘了解多少?”
白芍缓缓放下手,瞳孔漆黑一片,瞧不见任何情绪,“扶桑神君,我不过无间怨灵,对三十三重天也不过知道些片语,对四无空天更是一无所知了。”
“白芍姑娘曾入梦虚无,是对四无空天一无所知,还是不愿告知于我?”
柳怀闻问得干脆,白芍却面露犹豫,宁应真的目光来来回回落在二人之间,随时插嘴:“姐姐,突然叫你回来是我不对,你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就好了。”
白捡来不要钱的便宜弟弟,吃里扒外如泼出家门的水。
白芍狠狠瞥了他一眼,宁应真飘向白芍,在她左右环绕,陪笑道:“既然回来了,那不能白回来对不对呀姐姐?快想想快想想那个梦里有什么好不好?”
白芍一挥手,宁应真迅速散成一团红雾,重新端坐在柳怀闻身侧。
白芍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抬眼对着柳怀闻道:“神君比我更清楚天机不可泄露的道理,有些事情我无可奉告。”
柳怀闻将未显金印的手掌伸出,解释道:“我有金印在身,也是不得已才想寻到办法,白芍姑娘应该能体谅我的难处。”
白芍沉默片刻,最终松下了口:“神君可以等待机缘,缘分到了,或许就能梦见那四无空天了。”
柳怀闻追问:“机缘何求?”
白芍委婉道:“人参悟八苦,功德圆满,方登天封神。神参悟天道,天道酬勤,便能遁入空门。”
宁应真着实听不明白这番话,白芍像是在随便糊弄柳怀闻,谁知柳怀闻竟然点了头,“多谢姑娘。”
宁应真一头雾水:“啊?这什么意思?神君你真的听懂了吗?”
柳怀闻道:“姑娘说的已经足够多了。”
白芍莞尔,她看着宁应真,宁应真的目光始终落在柳怀闻身上,白芍轻笑,忽对柳怀闻道:“神君,我曾见过那金印的。”
柳怀闻明白白芍所说为何,他不太了解白芍与阴司三殿的往事,只能道:“身为神君,或有太多身不由己。”
“神君是身不由己,旁人却不一定了。”白芍敛起笑意,“神君,小宁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回应了他,就不要弃下他。”
柳怀闻垂眸,青袖下金印覆手的五指逐渐陷进手心。
“我常游荡人间山河,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便要走了。”白芍的身躯逐渐陷进虚妄海之中,“小宁,乖乖在神君身边啊。”
宁应真实话实说:“他身边不需要我。”
白芍挥了挥手,沉入虚妄海消失不见。
宁应真摇摇头,道:“姐姐最痛恨那段过往,神君你这和生生剖开人家结痂的伤口没两样,我没骗你吧?问不出什么的。”
柳怀闻道:“那你做好我哪日变心渡化你的准备吧。”
宁应真的灵力飘浮空中,有几缕缠上柳怀闻散在肩前的发丝,难舍难分。
宁应真道:“其实神君厌弃我也没什么的。”
柳怀闻轻皱起眉,道:“收收你的怨气,难受。”
宁应真环过他的脖颈,将头埋进柳怀闻的颈窝,“把不该在你身上留下的味道洗干净。”
柳怀闻轻笑:“这是你说的大度?”
宁应真闷声道:“那都是装的,其实我很小气。”
怨气沾身,柳怀闻体内的灵力与之相斥,他头疼的紧,却没有再推开宁应真。
良久,宁应真从他颈侧吻至耳垂,在他耳边喃喃质问:“神君为什么不应姐姐的话呢?”
柳怀闻道:“哪一句?”
宁应真的眼睫蹭过柳怀闻颈侧,“你会弃了我吗?”
柳怀闻侧目,抬手将宁应真再贴近几寸,肌肤相亲,耳鬓厮磨,说出口的话却并不旖旎,“你心甘情愿吗?”
宁应真闭眼嗅着柳怀闻身上清冽如春风的气息,低声道:“我不想离开你。”
“除此之外,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