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赴对陛下本来就不多的疑惑被打散。

回到宫殿，看见晏照霜改成了趴着的姿势，面前放了一本书，有宫人在旁，随时翻页。

闻赴坐到他身边，让宫人退下去，笑着说：“以前没发现你还是个勤勉好学的。”她往那本书上看过去，眼睛眨了眨，有点奇怪。

“你这是看的什么书？”

晏照霜：“放松的书。”他眼神示意闻赴拿起来看看，“很有趣的。”

闻赴拿起来把书合上，看了眼名字，笑道：“才子佳人的故事。”她问：“要我读给你听吗？”

晏照霜摇头，闻赴不在他才会用这种书消遣，他转头看向闻赴，“我可以在这里住多久啊？”

说着话，他用胳膊撑着跪坐起来，对着闻赴的眼睛，“要是你回东宫的话，可不能把我落在这里。”

闻赴说：“不会。”

她扶着晏照霜又坐下，给他背后放了软枕，小心把他才接好敷了药的腿放平在床上，念叨着，“以后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就跑，别的都不重要，活着才最重要。”幸亏晏照霜昨晚喊了她，他不求救的话，她真的要抱憾终身。

昨晚看见晏照霜被火焰吞噬的时候，闻赴几乎都站不稳。

晏照霜没被烧伤，是因为他本身是亲近火元素的，但她再去晚些，就算那些火是晏照霜放的，也绝无生路。

晏照霜不想闻赴不高兴，他说：“我记住了。”他看向闻赴，“你也会和我一样对吧？”

闻赴点头。

她没说话，她想起三年前，重重围攻之下，如果她只逃命，受的伤必然会轻些。可她不甘心如丧家之犬一样逃跑，哪怕以伤换伤，哪怕是一死，伤她的人也绝不能活。

那时候，她真的是年轻气盛。

晏照霜扬起脸，毫不客气要求闻赴，“那你跟我保证！”

闻赴疑惑：“这有什么好保证的？”她笑了下，“我不骗你。”

今日闻赴还有不少事情，她和晏照霜说了会儿话就离开。

之前刺杀她的嫌疑指向闻书泠之后，闻赴就派人过去盯着，却没发现什么。

送回来的消息说：平康公主深居简出，多在为逝去的驸马祈福，不见外人。

是发现她在怀疑了吗？

所以做出这种样子。

闻赴决定去平康公主府看看。

她没提前递拜帖，下人们见闻赴到了，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只得一边引着储君进来，一边赶紧让人去告诉公主。

闻书泠匆匆来迎她，身上有很重的檀香味儿，眼眶泛红，似是才哭过。

闻赴问道：“是在思念驸马？”

闻书泠用帕子在眼睛处轻轻擦拭，摇头否认：“没。”

她在人前，从来都不承认自己对驸马的思念。

闻赴轻声说：“师韫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句很普通的话，闻书泠眼泪却扑簌簌落下来，都多少年，她没听到过驸马的名字了。

她扑到闻赴怀中，“皇姐，我想师韫了。”

本来是试探，可毕竟是她带大的妹妹，还是心软，闻赴把人揽到怀中，轻拍着怀中的身躯，“书泠，驸马不会想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闻书泠抽泣着，师韫会尽全力让她开心，但从来不会阻挡她难过，他会陪着她，安慰她。

她慢慢松开皇姐的衣襟，没再说话，紧抓着的手指松开，帕子飘落在地上。

闻赴用指腹抹去闻书泠的眼泪，“三妹，难过的话，多出去走走，看看新鲜的事，见见不一样的人，别把自己憋坏了。”

好久都没人这样关心过她，闻书泠微微抬头，忍不住眼睛发热，嘴巴一瘪，“皇姐，其实师韫是……”

闻赴问：“是什么？”

闻书泠笑了下，话头转开，“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她没说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垂着眸子，手指试探着去勾闻赴的手指，“听说皇姐喜食冰，我府里一直让人备着，就等皇姐来呢。”

捣碎的鲜果冰浆配着新鲜牛乳被送上来，送到闻赴面前。

闻书泠是真的一直在关注着她，而且也毫不掩饰，反而是从种种迹象中告知她。

闻赴尝了一口，把银匙放下。

她看向闻书泠，“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可以跟我说。”

闻书泠笑着，“我现在有自己独立的府邸，也不会再有人因为我母家势弱就克扣我的饭食和衣物。”她托着下巴看向闻赴，“当年最艰难的时候，多亏皇姐一直护着我。”

闻赴站起来，“这样，我便放心了。”她对闻书泠说：“书泠一直记挂着我，我很开心。走了。”

闻书泠眼神落寞，垂头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