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开门的一瞬间傅沉楼想。
那些不合理的不合法的照片被整整齐齐的挂在了墙上,每一个偷拍的角度都诡异,可是每一张偷拍的照片都漂亮,高中时候的时颂的脸上总是有着那样明艳的笑脸,即使不是为他,也还是漂亮。
有几张已经因为陈年而泛黄,傅沉楼走近摸了摸,时隔十二年看了也还是觉得喜欢。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吓到时颂。
乱七八糟的收集来的属于时颂的东西被整齐的放在透明盒子里,哪怕是一片随手用力触碰就会破碎的枯叶,盒顶贴了张便利贴,画了一个圆圆的爱心。
那间三十平的房子里封存着的东西全部被施宜寄来了,房子不算多么值钱,勉强算作劳务费。
那枚奖牌被摆在了书柜的正中心。
傅沉楼回房间时没有开灯,但是房间的格局他已经熟悉到即使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会撞到任何地方,傅沉楼轻手轻脚的往浴室走。
啪嗒——灯开了。
“你喜欢吗?”时颂眼睛湿润的看着他。
傅沉楼看着他,说:“喜欢。”
“和我摆的几乎一模一样,”傅沉楼说。
“以后也可以接着拍,书房还有空位,”时颂一本正经的说。
“你呢?”傅沉楼俯身抱他,语气很平淡,“会喜欢吗?”
“才不要喜欢,”时颂的声音很软,“搞得好像我多么自恋一样。”
“傅沉楼,”他顿了顿,“你笨死了。”
傅沉楼俯身吻他,没有笑,表情很平静的看着他。
“我曾经想过在那里去死,”傅沉楼说。
气氛瞬间陷入沉默。
“不可以,”过了很久时颂才开口,“傅沉楼,你敢那么做,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傅沉楼很轻的笑了,把他搂入自己怀里,应了一声好。
他是这样打算的,傅沉楼的原计划里,他曾经设想过很多次时颂回来的故事,可是后来他还是决定,即使时颂出现了,他也不会停下脚步。在完成心愿后,再见时颂一面,他就奔赴死亡。
傅沉楼很笃定的相信着,三十岁的傅沉楼不会是十八岁的傅沉楼,三十岁的时颂也绝不会还是他记忆里那个十八岁的时颂。
于是他一直在等时颂出现,等自己能够见他一面。可是时颂真的出现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自以为是。
他舍不得。
他以为十二年的时间足够冲刷掉时颂对他的影响,可是见到时颂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甚至舍不得时颂为了他掉眼泪。
“我们不会分开,”傅沉楼吻去他的泪,语气还是淡淡的,“时颂,无论什么时候,我们会一起走向死亡。”
他胆子那么小,应该害怕的,傅沉楼搂住他的腰,预备抱他。
可是被时颂揽住了脖子。
语气倦怠带着困意,语气很软,没有丝毫的畏惧与不安。
“我知道呀,傅沉楼,”时颂说。
傅沉楼抱紧了他。
幸福的彼岸是远方,远方的一端是死亡。在认为要和傅沉楼一起获得幸福时,他就已经决定好会和傅沉楼一起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