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安弯着眼:“这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吗?既然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那我便……还是叫你清钰吧。”
染清钰没有说话,只是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江晏安继续拉着染清钰的手,将他带到梳妆镜前坐下。染清钰也没有反抗。
江晏安拿起桌上的木梳开始慢慢地为染清钰梳头发。
“我记得我失忆时你也这样替我梳过头发。”
染清钰没有回话,江晏安刚醒过来那阵确实都无法自由行动,像木偶一般动作僵硬缓慢,染清钰当时还有些担心江晏安会不会永远都是那副样子,不过还好,过了一段时间后江晏安就恢复正常了。
“好了。”江晏安放下木梳对染清钰道。
染清钰看着镜中江晏安的脸:“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江晏安也不再自讨没趣:“好吧,那我就不讨清钰的嫌了,我走了。”
江晏安走后,染清钰才将袖中握得发白的手松懈了下来。
要是江晏安再待上一会儿,估计就要藏不住了。
染清钰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耳根,满脸纠结。
……
江晏安回到房间,始终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他刚才检查了一下染清钰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异样。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救他的方法真的就如同染清钰说的那样,喝点自创汤药,扎点针?
想想也不可能吧……
接下来好几日,江晏安总是缠着染清钰,不过都被染清钰以特别冷淡的态度给打发了,就好像自己是什么碰不得的瘟疫一样。
江晏安今日又被染清钰给打发走了,他也只好就此作罢,另找办法。
“诶!是江师弟!”易初在不远处看见了江晏安,隔着有一段距离就打着招呼。
“江师弟好久不见呀!”周焕也打招呼道。
江晏安记得他们,之前他们也跟躲瘟神一样躲着失忆的他:“原来是二位师兄呀。”
“你又犯错了?我看掌门最近都不怎么理你了。”易初说道。
江晏安:“……”可能是觉得我太烦了吧。
如此说来,莫非染清钰比较喜欢乖巧懂事一点的?就像那个失忆的傻子?怪不得把我教得那般傻。
江晏安挑着眉,在心里无奈叹气道,我干嘛要这样贬低自己……
“话说,是不是又快到掌门放莲灯的日子了?”易初说道。
周焕想了想:“好像是的。”
易初:“那我们得赶紧去将莲灯准备好,不管掌门需不需要,先备着,有备无患嘛。”
周焕点点头:“嗯,这倒是。”
江晏安疑惑道:“莲灯?”
“是呀,你忘了,掌门每月的这一日都会到泗水涧的那条小溪放莲灯,而且还是放两盏,一盏白的,一盏粉的。”易初回答道。
江晏安若有所思:“哦,对,是有这么回事。”
他记得失忆时偶尔碰到过染清钰放莲灯,但也不是什么太过稀奇的事,他也问过,不过染清钰也如实回答了是替他去世的母亲放的,所以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江晏安突然皱起了眉,不过……我记得染清钰那时候只放了一盏莲灯呀?
“没有,你记错了,放两盏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如今掌门只放一盏白色的莲灯了。”周焕解释道。
“是吗?”易初又闷头想了想,“哦!没错!好像就是从江师弟来到泗水涧后,掌门就不放那盏粉色的莲灯了吧?”
周焕点点头:“好像……是的。”
江晏安垂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
当日夜里,泗水涧小溪边。
染清钰蹲下身将一盏白色的莲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小溪里。
他站起身看着那盏顺着流水渐渐远去的莲灯,忽而开口道:“来都来了,还躲着干什么?”
江晏安从不远处的一棵桃花树下缓缓走了出来。
江晏安记得每月的这日染清钰都会给他母亲放莲灯。
江晏安犹犹豫豫道:“被你发现了。这么晚了,我看你一个人,就想着来陪陪你。”
染清钰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有一瞬间他觉得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失忆的江晏安,毕竟江晏安可不会真的老实回答这些,而且多半会趁机逗逗他。
江晏安见染清钰没说话,也就默默地站了过去,站在染清钰身旁。
二人站在溪边看着远去的莲灯逐渐变得如同天上的星辰般渺小,最后实在看不见了才收回了目光。
染清钰刚想说回去吧,结果江晏安开口问道:“我听易初他们说,你之前还会放一盏粉色的莲灯,而且还是在我还没醒过来的那几年里。”
染清钰垂着眼,在心里低声道,是那三年。
“是给我放的吧。”
江晏安没有问染清钰放那盏莲灯是为了干什么,而是直接肯定了染清钰的那盏莲灯就是为他放的。
染清钰觉得既然江晏安都知道了,那也没必要瞒着他,于是接着道:“嗯,是给你放的。”
江晏安会察觉到什么吗?染清钰在心里不安又满怀期待地想着,他其实有点想让江晏安知道他喜欢上他了,可他又怕如果江晏安真的不喜欢他了,那这心意会不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比现在还糟糕呢……
还是算了吧,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江晏安得到回答,极为真诚地道:“染清钰,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留下来,留在泗水涧。
江晏安没有将后面的内容说出口,他觉得如果说出来了,染清钰估计又得心烦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这样……将所有感情藏在心底。
染清钰没说话,只是愣怔地望着水面,水流从未停息,而他的心也在此刻掀起一阵涟漪。
夜间难免风急,染清钰见今日天气好所以依然穿着单薄的外衫就出来了,此刻不禁冷得打起了寒战。
他正准备离开之时,一双手凑过来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手有力又温暖。
江晏安握着染清钰的两只手,无奈道:“怎么还是这样怕冷?我记得你之前手不冷了的。”
染清钰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脑袋里是这般想着,可手上却不听使唤,任由江晏安握着。
二人站在溪边,皆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默地看着水中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