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个沉闷的声音自江彦安面前响起。
江彦安移开剑又凑近瞧了瞧。
“染清钰!”江彦安惊喜地叫道。
江彦安见染清钰拿着他的剑鞘挡在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
“这是我自见你以来听到过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染清钰一边说一边将剑鞘扔回给江彦安。
江彦安更不好意思了。
江彦安在掌门峰虽然是个闲不住的,但其实根本没出过几次泗水涧,因为染清钰总是不许他私自下山,好像他一出去就会天下大乱一般,但他还是会偷偷出去,然后被罚抄书……
染清钰没教多少本事给他或许就是怕他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无所畏惧,在外面惹是生非,不过倒是教了他要如何做一个有礼貌的人。
季潇听到离自己不远处有轻微的打斗声,玉扇轻摇:“风起。”
一阵强风裹挟着雾气直向天边而去。
雾散,季潇看见了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染清钰和江彦安。
“原来是你们两个呀,我还以为有什么人埋伏在那边呢!”
季潇慢悠悠的走到二人跟前。
几人看向四周,周围全是开得正盛的桃花树,满林桃花。
“入林不见路,尽是桃花影啊。”季潇摇着玉扇一边欣赏一边感慨道。
江彦安却皱起了眉头,刚才路上还能闻见花香,为何此地这么多桃花树,却一点香味也没有呢?
江彦安看见空中正好飘下来一朵桃花花瓣,鬼使神差下他伸出手去接那花瓣。
谁知花瓣刚飘到手上,江彦安手心传来刺痛,他发出一个很轻的“嘶”声,立马收回了手。
染清钰闻声看去,只见江彦安那只接住花瓣的手鲜血直流。
桃花花瓣竟将他的手硬生生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出,落在地上,比桃花还艳红。
“这哪是桃花!这简直是刀片!”江彦安忍着手上的疼痛看着面前的满林假桃花。
一时间,树上的、地上的桃花皆像活了一般,向三人成群的涌过去。
要是普通的桃花,江彦安肯定马上高高兴兴的迎上去,可此时要是扑上去,那不得被这些刀片切成肉泥!
江彦安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拔剑准备迎战一群桃花……
原本寂静无声的桃花林只剩下铮铮铮的剑鸣声。
江彦安手上的血还未止住,染红了剑柄。
染清钰眉头紧皱,得赶紧想个办法出去。于是染清钰提剑,一剑砍倒了面前的一棵桃花树。
一旁的江彦安和季潇看着倒地的树,目瞪口呆。
季潇挑着眉,一脸难以置信,他这是疯了?
一棵桃花树被砍倒了还不够,染清钰继续砍。
桃花树倒了一棵、又一棵、一棵接着一棵倒。
江彦安和季潇不知道染清钰要做什么,但是也不出手拦着他,只是一味地帮他挡那些飞来似刀片的桃花。
不知倒了多少棵树,刀片似的桃花突然都静止在空中,最后都了无动静的掉落在地上。
染清钰本想继续接着砍,刚准备挥剑。
一个十分着急的声音响起:“剑下留树!!”
几人朝那声音看去,看见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小老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于林朝几人拱手后,向几人指了指方向:“几位可以前往掌门峰了。”
几人走后,于林看着倒下的桃花树,痛心疾首:“我的桃花!我的桃花树!!我的桃花林!!!”
江彦安三人沿着于林所指的方向来到了掌门峰正殿。
季潇站在石阶前看着面前红墙琉璃瓦的正殿:“这正殿竟然连门都没有?”
“毕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泗水涧的。”
染清钰平淡的一句话在季潇耳朵里却听出了些别的意思,但他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了。
染清钰看向江彦安垂着的手:“你的手……”
“没事,血已经止住了,就是还有点疼,我们快进去吧。”
“好。”
染清钰和季潇率先进了正殿。江彦安跟在后面,表情有些难看。
他晃了晃脑袋,又看了看手。
奇怪?那些桃花瓣上也没有毒啊?为什么我脑袋开始疼起来了?
江彦安定了定神,也紧跟在他们之后进了正殿。
正殿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许多人,不过相比他们要狼狈得多。
有的衣服都被切得不成样子,勉强挂在身上,有的脸上手上都是伤口,场面惨不忍睹。
江彦安看看自己手上的伤口,突然觉得就还好了。
一位中年女子缓步走出。
女子一身玄紫交领广袖袍,面容清丽,眸光冷冽,身上没带任何武器,却自带寒气,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心生畏惧。
“感谢诸位到掌门峰来参加泗水涧掌门选徒一事,不过我们掌门如今心里可能已经有人选了,就不必进行接下来的比试了。”
此话一出,殿中一片唏嘘。
岚雁冷下脸来:“诸位稍安勿躁。”
语气带着一种难以反驳的冷冽,一时殿中再无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