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愁眉苦脸的?”染清钰走到江晏安坐着的书案前,一阵淡淡的清香也顺着风飘了过去。
江晏安的视线从摆在面前的好几个文册上移走,移到身旁的染清钰身上,他撑着脑袋一脸苦闷还带着些委屈地道:“这里好几个文册都是关于惠城这个地方的。”
染清钰顺手拿起其中一本看了看:“惠城?这好像是巫山派管辖的范围吧。怎么其它门派也提到了这个地方?”
“文册里说惠城上空布满了黑雾,经久不散,而且那黑雾里满是怨煞之气,影响到了周边的地方,有不少人都受到了影响。但是那些门派都对它无能为力,所以就都报到泗水涧来了。”
“所以你打算亲自去一趟。”染清钰移眼看向江晏安。
江晏安微眯了一下眼:“对呀……不如……你陪我一起去。”
染清钰甩手将文册放到了书案上,面无表情:“究竟你是掌门还是我是掌门?”
“你是掌门的徒弟怎么就不能为师父分担一下了?还有我看你之前那么守礼貌,进门都会敲门,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了?”
染清钰眯着眼有些无语地看着江晏安:“因人而异。因为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对没有礼貌的人礼貌。”
“嗯,虽然有点绕但……说得也对。”江晏安丝毫不在意染清钰说他是个没有礼貌的人,反而赞同道。
染清钰抬手去拿江晏安面前的另一本文册,宽大的袖摆刚好掠过江晏安的脸庞,如轻羽微拂,似有似无。可江晏安却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有些可惜。
江晏安沉默一会儿,但眼神却始终停留在染清钰身上。
“实在不行,这掌门之位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染清钰:“……”
江晏安见染清钰一言不发,调侃道:“再不然天下第一也给你?”
染清钰睫毛轻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捻着文册纸的手指不禁加重了力道,不像是捏手指倒像是用指甲掐着指尖,他妄图用指间的痛楚压住心底那无缘无故生出的莫名悸动。
江晏安说的这句话特别有歧义,是天下第一还是“天下第一”。
“这世间不是什么东西是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
染清钰轻叹一口气,努力不让江晏安看出他此时的异样。
“可我觉得我刚才说的两件事都是我可以决定的。”江晏安笑着道。
“不用了,我都……不要。”
染清钰说“不要”二字时不知为何语气轻的他自己都差点听不清。
“好了,不跟你说这个了,我们说回惠城。要想找到解决之法还是得去惠城看一看。”染清钰道。
“你这是答应与我一起去了?”江晏安惊喜地抬起头看着染清钰。
染清钰沉默着没有回话,依旧看着手上的文册。
……
“江掌门,染公子。”谷涟拱手道。
二人看着面前抱剑拱手的青衣少年,少年头发扎着低马尾搭在肩膀一侧,看着和善温婉。
“你就是巫山派派来协助我们的弟子谷涟吧?”江晏安道。
“是。”
“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我们?”
“之前在江掌门的庆宴上还有一些场合都碰过面,只是……可能掌门不认识我罢了。”
“那今天就算认识了,日后也不必行这些虚礼了。”
“多谢江掌门。”
谷涟带着江晏安和染清钰来到一处山崖边上:“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惠城。”
二人站在崖边向下看去,整个惠城上空被不详的黑云压着,连大致的惠城轮廓都难以看清。
“惠城本来应该是由我们巫山派管理的,但是此事我们确实无法解决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不得已只好报到泗水涧去了。”谷涟略微带着些歉意道。
“好了,如今我们来了,就一定会帮助巫山派解决此事的。”
“那我便先替掌门多谢二位了。”
“江掌门,你们是否还要去城中看看?”
江晏安垂眸思考时,一旁的染清钰出声道:“去看看吧,多了解一点并没有什么坏处。”
“好,那就依你所言去城中看看。”江晏安笑着回道。
几人走在城中的街道上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江晏安觉得有些奇怪,不禁问道:“这惠城的人呢?”
“因为这黑云里的怨煞之气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所以我们将大部分人都转移走了。”
染清钰垂眸暗道:“大部分人?”
“那也就是说这城中还有人在?”江晏安追问道。
“有是有,不过……”谷涟欲言又止。
正在几人经过一个拐角时,一个面露凶煞,双目通红异于常人的男子冲了出来。他曲着手指,伸直了手臂,一副要掐人的架势径直奔向染清钰。
染清钰脸上并无太大表情,只是握着剑的手稍用了些力,剑随时准备出鞘。不等染清钰动手,江晏安瞅见脚边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脚尖用力将石子踢出,正正击中那人的肩膀处,那人便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不过他们都受到了邪煞之气的影响,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谷涟将刚才还未说完的话补充完。
“嗯,已经见过了。”江晏安道。
染清钰的视线从地上那颗石子移到江晏安身上:“刚才那种情况不需要你出手我也可以解决。”
江晏安爽朗地笑了笑:“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想护着你,怎么了?这也不行?”江晏安说到最后脸上多了些埋怨的样子。
谷涟见状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防止自己听到些什么不该听到的。他知道泗水涧掌门收了一位徒弟,对他关怀备至,不过……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关怀备至。
染清钰沉默了一下:“没什么,随便你吧。”
江晏安见染清钰有些奇怪,抬手搭在染清钰肩膀上:“不要觉得欠了我什么,你就当是……师父护着徒弟的那种就可以了。”
染清钰用剑柄将江晏安搭在肩上的手扒开:“不用。”
江晏安从染清钰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不满。他还有点疑惑,难道是他提师父徒弟的事又让染清钰不开心了?
江晏安不解地看着染清钰,一头雾水,他有时候觉得好像能看懂染清钰了,不过这会儿他觉得他什么也没懂。
“江掌门,你们还要继续在城中看看吗?”谷涟见二人结束了对话,走过来道。
“你觉得呢?”江晏安道。
“不必了,回去想想解决办法吧。”江晏安虽然没有具体说那话是问谁,但染清钰自然而然就接上了。
“好,那这城就不继续逛了,我们回去找到办法后再联系巫山派,当然如果巫山派找到了解决办法也可以告知我们。”
“是。”谷涟点头道。
……
夜间,江晏安房间。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在灯火的照耀下映在纸窗上。
染清钰坐在书案前翻看着关于邪煞之气的书籍,江晏安靠着书案立在一旁查着解决办法。染清钰虽然书在手上,眼在书上,可心却不知在何处。
“惠城那不祥的黑云之所以经久不散是因为那地方怨念、杀戮之气过重。”染清钰看着书中内容道。
“这么说我们得解决那些怨念?”江晏安怀疑道。
“怨念那么多,你能怎么解决?”
“这的确有些难,目前我们连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怨念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该从何处理起。”
二人皆没有说话,继续翻着书。
“看惠城的情况,应该不是一两年就能形成现在的情况,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
“可是为什么之前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呢?”
“也许之前也有,只是没有这么严重……严重到影响到人的程度。”
“如今看来可能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找到造成这种情况的源头。”江晏安道。
“那另一种呢?”染清钰看着江晏安问。
“暂时先解决掉黑云,恢复城中百姓的正常生活,再进一步查找源头。”
“如今看来第二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先解决掉黑云,免得邪煞之气影响到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