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山洞里。
江晏安被安置靠在冰凉的石壁旁,迷迷糊糊之际,他闻到了一点除血腥味之外的清香,那是一种他十分熟悉的药清香,那人离他很近,似乎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江晏安心中隐约猜到了救他的是谁。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染清钰此时正在为他施针止住那不断往外流的血。
江晏安缓缓抬起手握住染清钰的手腕,染清钰发现江晏安醒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阴沉着脸将手抽了出来,从袖中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丹药让江晏安服下。
江晏安咽下丹药后见染清钰还是不理他,有些困难地开口道:“染清钰……”
染清钰听见后眸中神色微变,却仍旧没有理江晏安。
“染清钰……”江晏安加重了声音又叫了一声。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染清钰抬眼带着还未消却的怒意看着他。
江晏安知道这次染清钰是真的生气了,于是半天没有吭声,也有些不敢吭声,他怕自己说得越多就越惹染清钰心烦。
江晏安是不说话了,染清钰却冷笑一声后开始没完没了地说了起来……
“当初我跟你说过若是身体有什么状况一定要告诉我,你都当耳旁风了?”
染清钰虽然语气带着责备,但在江晏安听来一点也不像是在生气,反而像是在埋怨……
埋怨谁?埋怨他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可听着又像是染清钰在埋怨他自己……
江晏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过因为受了重伤气息也已经弱到喘不了什么大气了……
“将病情瞒着我也就算了,结果竟然还勾搭上了魔族。”染清钰咬牙切齿地说着。
这词是这么用的?江晏安此时也只敢在心里发发牢骚,不敢直接说出口。
“这下好了吧?被你信任的魔族朋友给捅了个穿?还好不是致命伤,不然阎王孟婆都已经在路口迎接你了。”
染清钰说话时还带着一点冷嘲热讽的笑意,江晏安听了都有些不敢看染清钰。
染清钰一边说着一边又撕了点布条将江晏安腹部那些被血浸湿了的布条全都换了下来。
江晏安如今心想,要不干脆装晕过去算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可腹部的疼痛又强迫着他保持清醒。
染清钰一边替江晏安包扎一边道:“你身上的病从来都不是普通的病,无缘无故想要杀人是因为邪煞之气在影响你的心智。”
染清钰这话没有像在问江晏安,而像是已经肯定了心中的那个答案。
江晏安闷闷地“嗯”了一声。
“所以普通的法子根本就治不好,是不是?”
江晏安回道:“是。”
染清钰:“我记得邪祟之气当初是被封印在了龙心里,如果影响到了你,那说明这邪祟之气还是太危险了,不能放在人身上,所以……这龙心如今在哪里?”
江晏安顿了一下,低声道:“这龙心如今已经和我的心脏融为一体了。”
染清钰缠布条的手顿在空中一霎,片刻后才又继续。
染清钰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我会再去想办法,一定有办法可以将它从你心脏里安全取出来的。”
江晏安直直地盯着染清钰的脸没有回话。
染清钰正准备将缠了几圈的布条打个结,可突然眼前一片黑暗,一只带着温度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遮挡住了他的视线,染清钰能够闻到很浓重的血腥味。
江晏安犹豫了一刹那,他知道如今是解血契的最好时机,若是此时不解,那等到他们来杀他,一切就都晚了……即便他答应过染清钰不会对他动手动脚。
他可以死,但是染清钰必须得活着……
江晏安咬破嘴唇,鲜血自那唇上的破口处流出,江晏安将血抿进嘴里,倾身吻上了染清钰的唇。
染清钰面上一惊,手上维持着系布带的动作一动不动,整个人僵硬地愣在了原地,连脑海中还想教育江晏安的话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江晏安在亲他!这时候?!
江晏安能够明显感觉到染清钰睫毛轻颤的触感摩挲着他的手掌,直挠得他心痒。
染清钰回神后开始向后躲。江晏安却伸出另一只手扣住染清钰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为了解血契而突如其来的吻。
二人唇齿相缠,江晏安蒙着染清钰眼睛和扣着染清钰后脑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直到江晏安感觉到自己渡到染清钰嘴里的鲜血被他咽下去时才有些不舍地分开了唇。
江晏安垂着眼略感愧疚地松开了手:“对不起。”
染清钰似乎猜到了江晏安这么做的意图是为了解血契,气愤又无奈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手段也很高明?”
江晏安被染清钰给说懵了:“什么手段?”
染清钰没再说什么,只是别开了眼有些不敢看江晏安,耳朵也红得不像样,可是江晏安却未注意到这一点,他还因为自己刚才做的事有些不敢看染清钰,明明他答应过染清钰不会再对他做这种事的。
染清钰觉得此时的自己似乎变得有些奇怪,明明江晏安第一次亲他的时候还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染清钰心烦意乱之时,下手也没轻没重的,直接稍用了些力收紧了缠在江晏安腹部上的布带,疼得江晏安面容扭曲,嘶声不断。
凭什么心烦意乱的只有我一个?江晏安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染清钰在心里不满道。
“染清钰,我觉得我还没血尽而亡就先要被你勒死了,真的……很疼……”江晏安疼得面容扭曲,眼角的泪花都出来了。
“疼才能让你长长记性,这样才知道以后不该信的人不能轻信。”染清钰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手上的力道还是轻了下来,反而还有些对江晏安伤势的担忧。
江晏安赶紧认错:“好好好,我以后谁都不信,就信你,行了吧?”
染清钰叹息一声:“你还是先想想如何度过目前的情况吧。”
江晏安将头靠在石壁上,懒洋洋地道:“嗯,我现在对天发誓,若是我能够成功度过此劫,日后不管多少清心寡欲汤,我一定全部喝完,绝无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