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涟拿着药材开开心心地下着阶梯正准备往家里赶,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一个人突然自他身旁滚到了阶梯的底部,整整近百节阶梯……
谷涟一眼便认出来是刚才救他的那个女子,他回头看向那几个站在大门外的男子,那几个男子似乎也没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此时也是满脸惊恐,慌不择路。
谷涟拼命地跑进观雪堂发放药材的大堂里,带着哭腔和急促的喘息:“有人从梯子上摔下去了。”
染衔闻言赶紧放下手上的事务向大门外赶去。
可等众人赶到时,肖琦已经没了气息。
谷涟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之时,一名弟子带着一个小男孩来到肖琦的尸体旁。
染衔看见染清钰来了,忙用袖子遮住躺在地上的肖琦的脸,肖琦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脸上磕了不少伤痕。
染衔强忍着脸上的表情,不想让年幼的染清钰看出些什么来:“你将钰儿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将染清钰带过来的弟子犹犹豫豫道:“掌门,少主说要找夫人……”
染清钰看出来躺在地上之人的服饰就是他娘亲的,于是走过去拽着她的衣袖:“娘亲,我想去放风筝……”
染清钰见躺在地上的娘亲始终没有回话,握着她垂在地上的手又晃了晃,染清钰这才发觉了些不对劲。
“娘亲?”
染清钰皱着眉头看向染衔:“爹爹,娘亲的手好冷,像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一样……”
“钰儿。”染衔将染清钰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还有爹爹……还有爹爹陪着你……”
染清钰这时才意识到他的娘亲去了另一个没有他的地方,而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他想找的娘亲了……
染清钰终是没忍住,两手拽着染衔身前的衣服,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娘亲……我要娘亲……”
“钰儿不怕,娘亲只是睡着了……”
十几年后。
谷涟坐在一张极为简陋的木椅上,整间屋子装满了药材,空气中也弥漫着刺鼻的药味。
谷涟看着面前被绑住手脚跪在面前的几名男子,面色阴沉地把玩着手上的弓,旁边的木桌上还放着三只箭矢。
“你们是卖药材的,对吧?”
三名男子见谷涟一脸淡然不像是来寻仇的,试探地问道:“公子是要买药材?”
谷涟面无表情道:“你们如今都被绑起来了,还觉得我是来跟你们谈生意的?”
三名男子听到这话,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他们觉得自己这几年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时也有些想不通:“那不知公子是有什么事?为何要将我们绑起来?”
谷涟缓缓道:“十几年前,观雪堂,抢药材的是你们?”
听到这话,三名男子的表情立马变得十分复杂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谷涟的表情渐渐没了耐心:“不说?”
谷涟将桌上的箭矢搭在弓上对准其中一个人再次问道:“说不说?”
那箭矢正对着其中一名男子的喉咙,男子顿时觉得喉咙像被封住了一般,怎么也开不了口。
谷涟将弓拉得更紧了些,近乎要发箭。
“我说!我说!就是我们,当初在观雪堂抢过药材的就是我们……”
“很好。”
弓弦松懈了下来,谷涟又问道:“那我再问问,当初你们可还记得抢过一个孩子的药材?”
三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觉得他们要是不说实话,肯定马上就会被杀掉,于是低声道:“记得记得。”
谷涟见三人如此配合,满意地勾着嘴角道:“那是否还记得有一个为了拦住你们抢药材的女子?”
几人的眼神在谷涟问出这句话之后变得格外惊恐起来,他们当时哪知道拦着他们的人是观雪堂堂主的夫人。
谷涟见没人回答渐渐没了耐心:“快说!”
一个男子颤颤巍巍道:“记……记得。”
“那说说吧,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女子为什么会摔下去?”
谷涟说完又缓缓拉开了弓箭对准了其中一人。
被箭指着的男子忙道:“我说!我说!”
“当时那女子不知道朝我们洒了什么东西,我们眼睛实在难受,睁都睁不开,我们一时心急,以为那是什么毒药。”
“然后呢?”谷涟打量着手上的弓箭。
“然后我们便想找那女子拿解药,那女子说就当是给我们的惩罚,我们一时心急,拉扯之下,我们失手将那女子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所以那是毒药吗?”谷涟接着问道。
男子摇摇头:“不是,就只是普通的药粉,不仅没有坏处,反而还是治病救伤的良药……”
谷涟听到这里,握着弓的手上青筋暴起:“所以呀,如果人心是黑的,不管他人做了什么,你们也都会以为是坏事,殊不知,真正坏的彻底的是你们自己。是你们自己心坏所以才会觉得世界上任何人做的任何事都是坏的。”
三人一听谷涟这语气就知道情况不妙,连忙求饶道:“公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做过抢药材的事了,如今也只是开了这么一家药铺。”
“公子一看就是良善之人,求公子大发慈悲饶了我们吧。”
谷涟拉开弓对准面前的男子:“我有跟你们说过我是好人吗?”
男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谷涟,一声惊响后,便倒在了地上。
“我虽不是好人,却也看不惯你们这种心黑眼瞎的恶人。”
随后又是两声箭矢齐发的声音,紧跟着一阵血腥味弥散在空气里,混杂在药香里。
谷涟起身将弓随手扔在一旁,随后离开了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