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行针的时候疼了些。”
“疼才说明气脉在通。”
“往后每隔三日行一次针,你可得忍着点。”
“三日一次?”
“此番下山,我与你们同行。”
寒攸看着她。
忙活了一上午,清露额角都沁出了些薄汗,寒攸有些过意不去,
“阿露姐,辛苦了。”
“辛苦的是你。”清露摇摇头,“我还能趁机提升一下医术。你只能躺在这里受苦。”
“还好。”
“正好理一理最近的事。”
秘盒之谜,沈家之事,录名司的阴谋,归虚观的灭门惨案。
我原先以为归虚观的事只和清风有关。
但孟夙的出现,让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两个涉事者都是录名司之人,且地位不低。
看来录名司对异人族、对人族有恨意的人多有厚待。
这一件事连锁着另一件事,一层因果叠加着另一层因果,而这些因果之间,一定还有她没看到的一环。
她看了一眼窗沿上的日光。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希望这身子还能撑得下去。
她穿好衣服,和清露出门去吃午饭。
路过练武的院子时,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到了周烬遥的惨叫。
“呃!”
“啊!”
寒攸加快脚步走进去一看。
周烬遥正被姜螭一拳揍飞,整个人仰面摔在不远处的地上。
苏木莳在一边给她解释了前因后果。
寒攸听完,在旁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决定先看看再说。
周烬遥的这个毛病她之前就注意到过,但是好像泉阴城之后。
她这毛病更厉害了。
确实应该纠正一下。
周烬遥从地上撑起来的瞬间就看到了寒攸。
然后她的注意力更歪了。
被姜螭抓住机会,结结实实一拳揍在下巴上,整个人飞出去,落了地就没再动。
寒攸赶紧走过去,蹲下身把人翻过来。
周烬遥脸上已经有好几处肿了起来,红里透青,青里泛紫。
寒攸看着这张脸,抬头看了姜螭一眼:“阿桢,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
姜螭面无表情地站在几步之外,气息平稳。
“战场上,不会有人对自己的对手手下留情。”
寒攸无法反驳。
确实如此。
看来周烬遥的挨打之路还很长。
她看着怀里那张脸,放轻了声音:“阿遥,你还好吗?”
“……很不好。”
苏木莳已经把药膏拿过来了,递给寒攸。
寒攸动作很轻地敷上周烬遥的脸。
药膏触到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周烬遥倒抽一口凉气。
“嘶——”
“轻点?”
“嗯。”
“阿攸——我好痛啊——”
“那怎么办?让阿瑛给你吃点止痛的药?”
“不要。”
周烬遥躺在寒攸怀里,一只手绕过她的腰,结结实实地搂住,“要你抱抱才能好。”
寒攸愣了一下。
这人,什么时候了还要插科打诨。
她摇了摇头:“你啊。”
周烬遥躺在寒攸腿上,蹭了蹭寒攸的袖口,闷闷地哼了一声。
姜螭站在旁边看着,一直看着,眼神越来越暗。
“阿攸,上药的事交给我吧。”
“你刚行完针,身子还虚。”
“嗯,好。”
寒攸刚要起身,周烬遥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不要。我就要阿攸给我上药。”
“阿遥,阿桢再怎么说也是百草谷出身,会一些化瘀的手法。好起来更快一些。”
周烬遥沉默了片刻。
然后松开了手。
“……好吧。最后抱一下。”她飞快地又搂了寒攸一下,才彻底撒手。
药膏交到了姜螭手里。
下一刻,院子里响起了比刚才更惨烈的哀嚎。
“啊啊啊——你绝对在公报私仇!”
姜螭面色不变,指尖按上周烬遥脸颊上一块青紫,力道均匀地往下推。
“化瘀的手法就是要力道到位,才会好得更快。”
她又加重了一点力度。
哀嚎了好一阵,终于上完了药。
周烬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玄挽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树枝戳着周烬遥。
“阿遥,阿遥,还活着没。”
寒攸对她们也是无奈,真是能闹腾。
“阿攸姐,这里有封信,好像是找你。”
“好,谢谢。”
她从苏木莳手里接过那卷密信。
展开,阅读上面的暗语。
“我已寻得机会返回人族,有事面谈。”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十日之后,衔玉坡,谢玉之墓。”
“——赵莫。”
寒攸看完那个地址,望向北边的天空。
衔玉坡,谢玉家的旧地,赵家的地盘,也是在去往归虚观的路上。
去那里的时候顺便可以见一见赵莫。
她把密信对着午后的阳光。
几息之后,字条无声自燃。
火舌舔过,纸灰还未落地便被风卷散了。
鹰鸣声在她身侧响起,袭夜振翅而起,朝着与火光相反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