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母亲的兵器在我手里。
同族一场,送你。
给你一日考虑。
——幽。
寒攸看向靠在门边的姜螭:“……阿桢,你怎么看。”
姜螭抱着手臂警惕的看向窗外。
“挑拨离间。”
“从云心观开始,她就这么打算。”
“我不觉得她们会真正信任一个叛徒,这幻音阁的探子这么多,也许她们已经知道我们在暖阁做什么了,此番不过是想来试探试探我。”
寒攸点了点头,姜螭说得没错,就算她把消息递出去,幽也不会完全相信。
以录名司的行事做派,拿到情报之后必定另寻途径多方求证,也就是说,她们最终要做的事,跟姜螭告不告诉她们,其实没有太大关系。
寒攸看着姜螭严肃的侧脸,搓了搓手指。
她承认自己存了私心。
这封信来得不是时候,却未必不是一条退路。
若姜螭把真消息递过去,幽那边多少会对她生出几分信任,这也给了姜螭接触沙人族的机会。
如此,姜螭便多了一条后路。
万一她在与录名司的交锋中败了,至少阿桢还能有个去处……
【欸!你在想什么呢?你这都想到哪里去了,明明我们最近顺的很。】
“就是太顺了,心才不安。”
“阿桢,这次你把我们去九幽当安排,全部透露给幽。”
姜螭猛地看向她,充满了震惊。
“为什么?”
寒攸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这次也许是个好时机,幽知道的事,远比我所知道的多。”
“顺着这条线索走下去,你或许能接触到沙人族,甚至沙族本族。”
“你让我在现在这种时候,去查这些?”
寒攸握住姜螭的手。
“阿桢,你母亲当年,不是孤身一人。”
“她在战时组建过一支斥候小队,里面不少是沙人族。”
“虽然那场大战之后,大多数人都没能回来,但还有人活着,散落于各处。”
“而这些人的下落,只有顺着沙人族这条线才能摸到。”
她顿了顿,“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她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
“交接的地点离这里不近,我若去那里递消息,九幽当这边的事恐怕赶不上了。”
她看着寒攸,那双墨绿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可到嘴边,只化成一句轻轻的叮嘱:“……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
姜螭上前一步,一手托住寒攸的后颈,低头将唇覆了上去。
这个吻很短,短到只来得及感受彼此的温度。
“等我回来。”
她松开手,转身便走,没有回头。
门帘落下,那串珠玉轻轻碰响,渐渐归于沉寂。
寒攸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站了许久。
“玄朱,我们可以开始了。”
【你就非得盯着这个法子吗。】
“阿桢不在,这次行动我肯定要动手,想短时间内恢复到以前的实力,就只能走这条路。”
【话说到前头,只是试一试。】
“当然,我还没嫌自己命长。”
寒攸盘腿坐于床上,将玄朱剑横放于膝上。
她深吸一口气,阖上双眼。
“开始吧。”
她心神沉入最深处,从那从凶戾的剑灵本源中小心翼翼地引出了一丝凶煞之气。
那气息一入体,便像是烧红的铁丝般烙入经脉,带来远超预想的剧痛。
寒攸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隐隐浮起。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同时催动了心法与阵法,这个过程稍有不慎,便是煞气反噬,经脉尽碎的下场。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仿佛凝固。
她没料到,仅一丝就需要耗费如此多精纯的真气,她体内的气旋已开始转不动了,余下的反噬之力仍在经脉中徘徊不去,等着她气力耗尽的那一刻。
就在她咬紧牙关准备硬扛的时候,一股温润而熟悉的真气自外缓缓渡入她体内,接上了她即将断裂的气旋。
这人也练过这门心法。
是……清露。
一刻之后,寒攸艰难地睁开眼。
原本左眼因旧伤一直黯淡失明,但在此刻却诡异地掠过一抹血红,一闪而逝,而她左臂的阵纹也暗淡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清露就站在床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腕脉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小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