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双双被震得倒退，鞋底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周烬遥虎口发麻，右臂隐隐酸胀。

仲英胸口气血翻涌，那条踢出去的右腿落地时微微一晃。

平局。

场面一瞬间静了下来。

仲英站稳之后，紫色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像两团被点燃的火。

不错！

真的不错！

这丫头不光枪法厉害，近身搏击也有一套。

周烬遥脚一踩，焚夜枪从地上弹回手中。

她甩了一个漂亮的枪花，深吸一口气，嘴角一翘。

准备摆好架势再上。

余光一扫，发现褚承刚已经单膝跪在地上了。

右腿膝侧被鞭劲打中的地方还在微微抽搐，一脸懵地望着自己的师姐。

“师姐，我尽力了。”

仲英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师弟，又看了看对面不动声色的姜螭。

嘴角抽了一下。

她这边还打得热血沸腾呢，师弟已经交代了？

姜螭收好长鞭，目光平静地扫过来。

“打？”

“还是不打？”

仲英看了看姜螭和周烬遥，又看了看寒攸。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只在开打之前丢下了几句话，就把她和师弟的底细扒了个精光。

仲英不是傻子。

这一仗，从她们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一半。

她捂着还在翻涌的胸口，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

仲英大步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周烬遥肩膀上，拍得她一个踉跄。

“痛快！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改天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周烬遥心里想她们这群人怎么都爱拍她肩膀，周烬遥版拍拍乐吗？

不过面上还是笑着抱了抱拳：“北寒军周烬遥，随时奉陪。”

褚承刚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向姜螭拱了拱手：“这位少侠鞭法了得，在下……认了。”

姜螭道：“承让。”

仲英大手一挥，把路让开：“那各位少侠请吧。”

褚承刚在旁边小声嘀咕：“师姐，咱们这就放行了？”

仲英也小声回道：“俗话说得好，剑品即人品。”

“这周少侠招招磊落，能是什么坏人？再说了，你打得过人家吗？拿什么拦？”

褚承刚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不再吭声。

寒攸站起身，对仲英二人行礼，三人往城主府深处走去。

她看着周烬遥发红的虎口和微微发颤的右臂，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揉了揉。

“疼不疼？”

“不疼。”周烬遥嘴硬，手却老老实实地交给寒攸。

“阿攸，你刚才说的那些关窍……有些确实是镇岳军功法里可能有的弱点，但有些个人习惯，不是亲眼见过很多次交手，怎么会知道。”

“我记得……你应该没直接看过她们跟人动手吧？”

寒攸手一顿。

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指点确实太准了，已经超出光看书能知道的范畴。

她正寻思怎么圆过去，脑子里玄朱的声音响了起来：【哼，那还不是我教得好？当年陪你喂招，把那套功夫的变种拆了几百遍，你挨的打可没白挨。】

寒攸差点没绷住嘴角。

是了，那些深入骨髓的了解，是在无数个日夜，跟玄朱剑灵搏杀试炼时，用疼和失败换来的经验。

“是，都是你毒打出来的经验。”

【……咳，要是你全盛的时候亲自动手，解决她们会更快，也更……精彩。】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失言。

寒攸看向自己微颤的左手。

这具如今连久站都需勉力支撑的病体。

怕是出手都难吧。

眼底那点亮光黯了黯，嘴角抿成一道有点苦的弧度。

她随口搪塞道：“以前在北朔的时候，机缘巧合见过镇岳军的前辈演练，也……听人详细讲过其中的关节。个人习惯什么的，多半是猜的，碰巧猜中了。”

这话破绽不少。

但那两人看她眉眼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倦色，终究没再追问下去。

周烬遥很自然地握住寒攸的左手。

掌心温热，轻轻拢住她微凉的指尖：“不说就不说吧。总之……谢了。”

姜螭指尖蜷缩了一下，她想抬起来，可下一刻又松开了力道，只是默默往她身边靠了半步。

寒攸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心里那点阴郁也散去了些。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也不必说。

而她们，选择了不问。

“走吧，耽搁不少时间了，该办正事了。”

玄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姜螭望着远处的光亮：“看来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我们是自己查，还是绕开她们？”

手上的情报终究有限，要是能掌握那些早有准备之人的动向，或许能省去许多弯路。

可寒攸向来不喜欢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

一旦踏进那里，就等于主动走进各方的视线里，许多事再难遮掩。

然而，幻阵凶险，即便不与合作，观察一番聚集于此的都是哪些人马，这些信息就已价值千金。

思虑片刻，寒攸心里有了主意：“我们不必与她们汇合，就近一观，弄清楚情况就走。”

说完，她抬手把大氅的兜帽往下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