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松闻声往上望,许青筠的弟弟扶着二楼飞桥栏杆,他身边,任建平拿着平板走近。
“随你,爱留就留。”
她低头量度和许青筠之间的距离,还好,并不算近,中间还能站下足足三个人。
“你看,我没说谎吧,你要粉饰太平拖时间,风险才越大。”
应雪松又往后退半步,抬头看许青筠笑容狡诈,真恨不得一拳把他高高鼻梁砸扁。
“放心,我的赌注不是任建平跟你提分手。”许青筠这句话的音量压低,只有面前的应雪松能听清楚,“你会主动甩了任建平。”
“许少,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福-利院出来的孤儿,学历不高,字面意义上的穷得叮当响,连现在住的公寓都是任建平担心我出嫁寒酸丢了任家的脸,替我租下的。
“任建平在你看来平庸不出奇,可于我是笋盘奇货。我费了多少时间心血摆平他家里亲朋长辈。上嫁吞针这次我也会吞下去。
“我没有任何理由跟任建平分手。许少你要图好玩,你最好找别人,这一局,你稳输。”
应雪松点头:“失陪了。”
许青筠下巴一抬:“最后一个问题。”
应雪松脚跟都已经抬起来。
许青筠道:“他送你的婚戒什么价位?赌那个吧。
“你赢了我十倍赔你当新婚贺礼。
“我赢了我十倍给你送一枚戒指。”
应雪松:……
“谢你好意,无可奉告。”
应雪松转身快步进船舱,逃一样的,生怕被后头水鬼缠上。
鞋跟踩上地毯没声音,应雪松进船舱的时候连沙龙区看电视-聊天的两个都没回头。
她手里的香槟都还没喝完,先放一边,往两边看确认许青筠没追来,松了肩膀拿出手机仔细看。
没剐蹭,幸好。屏幕亮,没故障……屏幕上是许青筠的名片。
大写的两个字母XU。
照片是他左拥右抱坐游艇里,连拍摄的人也放了两只镶钻美甲的手指进去。
人见人嫌。
从脸到姿态到环境。
死-全-家的二世祖。
死-全-家的二世祖阳-痿-不-举。
应雪松把名片删掉,又把手机压-在沙发坐垫上来回擦。
可怎么擦,手机好像也还是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广藿香味道。删了又怎么样,许青筠那边还有她的名片,即便拉黑,他打个响指就能找到人。
寻常公子哥儿追求不过蜂蝶逐鲜花,这朵不肯开,那朵也无妨。翅膀扑腾得再怎么震天动地,应雪松从不担心。
可许青筠摆明了要与众不同。
并非贪恋美-色,只为追逐折腾。更像猫捉老鼠,除非猎物彻底投降,否则不肯收爪施舍一死。
可应雪松不肯。她咬咬牙,不行,不能投降,更不能死。
好不容易大海淘金筛下来一个任建平,耳朵软,皮相还不错,家世又简单,人也上进。连任家父母都点了头,她下个月就是任家老板娘了。
放了手,许青筠不会养她一辈子,她在富豪圈里也难寻下家。
要回去睡下床即出门的蝇头窝?
要回去吃油浸浸水淋淋的三餸饭?
不行!绝对不行!
更别说,还有那枚The One呢!
不管许青筠如何,任家她是嫁定了!
手段。能有什么手段。
无非就是加倍招展开屏诱惑她,或是更不要脸面地从任建平那里下手造谣,或者……或者用生意要挟,明抢。
应雪松推算推算,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诱惑她自有定力,任建平对她更是死心塌地目不斜视。
生意又如何,任家多少生意还是她应雪松带去的呢,拢共可不止他许青筠一艘游艇可比!
哒哒哒,脚步声从楼梯来,皮鞋先出现,是棕色系带的小羊皮,应雪松站起身来,迎接任建平,双手稳稳接住他的手。
任建平眉飞色舞:“Babe,许少下个月在摩纳哥买游艇,请我去设计……”
应雪松捏紧任建平的手,笑着看他的眼睛,可自己一双眼却近乎放空,话也只能听一半。
只要今天回去,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任建平拉着应雪松让她转身面对门口,他搂着她的肩膀,朝正低头走进来的许青筠致谢说笑。
许青筠脚步不再往前,靠着舱门,抬眼点头笑,双手抱在身前,指尖在手机背壳上一点又一点。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今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