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去黄大仙庙求到的是什么。
对,庄周试妻。吉中变化凶。
一语成谶。
真是晦气。
沈怡来送了晚餐,跟应雪松聊到深夜,才坐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应雪松一个人在酒店,翻来覆去难入睡,短信电话倒是有来,却不是任建平的消息,是古成柏先退步说抱歉,关心体贴如旧,约她周六回去福利院给社工帮忙。
应雪松一个字没提白天发生的事,忍着手腕疼痛文字回复,字里行间大势仍向好,天下太平。
月落日升,应雪松化妆收拾上班,换了件袖口宽松的衬衫遮住手腕,还加了一喷香水遮掩残留的些许膏药味道。
可Ada还是一下子就发现了。
“手这是怎么回事?”
应雪松扭扭手腕:“就昨天陪凌太打球,扭到了,也不碍事,我连药膏都没贴。”
因公负伤的包装在外,Ada也没深究内里,只皱了下眉头,说:“你今天先不出来柜台接待客人吧,后面清点一下单子和处理调货。”
应雪松急忙说:“真不要紧的,Ada姐……”
“好了,下一季的新货,拍一下搭配的视频发给VIP们。等你伤好了再说。”
应雪松再不能辩驳,只能点点头。
Ada摸摸鼻尖:“香水太浓了,处理下。”
上午刚开店,销售都在前区整理细节,清静湖面一颗石子,目光全都投过来。
应雪松一下把牙咬紧,连眼眶也发酸。她抬眼,刚好碰上一个同事的视线。
那种“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Ada毫无感觉,再没说一个字,鞋跟敲着瓷砖,往前去纠橱窗内的问题。
应雪松往后走去,路过柜台时抽出两张湿巾,刚进后场就靠着墙角,低头擦手腕。
手腕仍是高高肿起来,经过一夜刚刚消散不少的发红,又因为湿巾摩擦浮现出来。
应雪松深深呼吸,压着疼痛,也呼出委屈。
没事。
笑又怎么样。
都是看业绩,她应雪松不出前场也有的是客户能直接开单。各行各业谁看出不出丑,月底销售额谁多谁才是老大。
没事。
没事。
应雪松抬眼看天花板,低头闻了闻袖口,香水味道已经幽微难寻。她把袖口整理下来,走进仓库开始工作。
店里前场后场的区分并不算太明显,前场销售要熟悉新货清楚库存,后场库管也负责线上运营。只不过库管搬货理货拿货,体力重光鲜少,销售皆往前走少呆在后,应雪松这样将工作当跳板的更是如此。
搬搬抬抬,虽然都不是什么重物,可半天下来,应雪松的手腕又开始疼痛僵硬。她只能趁录入库存的时候,揉揉手腕休息久一些。
鞋跟轻快哒哒哒的声音进来,应雪松抬眼,果然是店里新来的销售小妹。
“今天丝巾打得不错啊,有进步。”应雪松看一眼时间,“中午了,来叫我去吃饭?”
销售小妹摇摇头,手指旁边:“VIP室有客人找,说要Cedar姐你去。”
应雪松皱眉:“我今天是后场。”
“可客人非说要,Ada姐让我来叫你,说是许……”
许青筠。
还真是狗皮膏药难撕,扫把星难赶。应雪松走进VIP室的时候如是想。
许青筠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VIP室沙发前放着三个大移动衣架,从休闲装到配件饰品,许青筠站在其中一个衣架前,手指勾起一根粉色领带,是在认真看上面的烫金花纹。本来就骚气的领带,在他的手指上,在他的目光中,突然就更显风流起来。
他侧身面对沙发上的人:“怎么样?”
领带往他脖子下一放。
沙发上坐着的女生把头一摇:“难看。”
许青筠笑着耸耸肩,抬眼看见应雪松在门口,眼睛一亮:“来了。”
沙发上的女生扭头过来,很清丽素净的一张脸,金丝边框眼镜,发挽低髻,看见应雪松的下一刻,从沙发上起来。
应雪松双手交叠身前,看着女生笑说:“这季有一条不对称设计的连衣裙,感觉很能衬小姐你的发型,我让人拿一下?”
许青筠抬手制止,另一手把那条粉色领带扯下来勾在手上。领带往手上卷,像玩具一样翻来覆去,他手指从中冒出来,往沙发一指。
“坐。”
那女生俯身,打开茶几上放着的一个银色手提箱,从应雪松的位置看过去,能看见里头三五只药瓶、绷带、剪刀。
“说了你的手是我弄伤的,我负责。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