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窗户的声音跟在其后,只剩下安静中的清晰呼吸声。
应雪松揉揉眉心:“怎么这么晚起床?你那边现在都正午了吧。”
她说着睁眼扭头往时钟一瞥,又把眼睛闭上了,“你从来都不晚过九点起的。你完了古成柏,你也堕-落了。”
那头沉默几秒,传来古成柏无奈的笑声。
古成柏:“昨天晚上陪学生复习,睡晚了。今天一醒来,睁开眼已经太阳照屁-股了。”
“这么累吗?不是说这次的学生父母都是外交官,好竹生歹笋?”
“别这么说,学生认真学习,我这个当老师还是很开心的。”
“注意休息,钱赚不完的。你才过去没几天,不要这么拼。”
古成柏呵呵笑:“那我原句送还给你,你是不是已经升了店长了?加班这么晚,还有什么难缠的VIP客户要你亲自出马吗?”
客户难缠嘛。确实是十分难缠。
店长嘛。早成了泡影。
应雪松说:“是啊,今天回来得晚也是,刚跟我老板去外面吃饭。噢,前老板了。她很快要去迪拜了嘛,吃饭喝酒,哎那家店有款是斑斓叶的,很好喝,下次你回来了我带你去。”
今晚回来得晚,不过是商场奢牌店到处跑来做无用功。如今只能在话语里饱餐一顿连带品尝美酒。
应雪松眼珠子转,看向紧闭的冰箱门,里头应该还有早上没吃完的面包。
可是好累。等会儿吧。
古成柏不疑有他:“那你早点去睡觉,你搬过去我那里了吗?”
明明对方看不见,应雪松还是下意识把头点几回:“搬是搬了,可我想了几天,还是要把你的房子转租出去的,你赶紧把业主电话给我。别推三阻四。”
古成柏回答干脆:“说了不能转租的。”
“四万……”
“我随时会回去。你要让我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吗?”
应雪松啧了一声:“喂,你回来十天半个月就是全住半岛也比这里便宜。”
“好啦,我不想没有个家可以回。”
一句话,应雪松都觉得自己七寸被拿捏。
家。
古成柏,应雪松,没有人不想要。
“乖啦,帮我看家,行不行?”
还能怎么说不行?
“多种点绿植,不忙的时候布置下,我卡的钱别舍不得花。你忙不过来就请个工人……”
应雪松:“好了好了,我要去洗澡睡觉了,你再念经我真要睡着了。”
有了保证,古成柏确实收住了没再继续往下说。
应雪松东拉西扯和古成柏又聊了几句,终于是饿得躺不下去了,爬起来去翻冰箱的面包,面包下肚,电话挂断,终于去洗漱了倒头睡下。
月沉日升,第二天天刚亮,手机又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应雪松昨晚太困了,直接把手机忘在客厅就去睡觉了,大早上连滚带爬出来接电话,经过餐厅的时候大-腿猛地撞在餐桌上,疼得她呲牙咧嘴,连脚趾尖都发麻。
电话接起来,开头几句话应雪松其实没有听清楚。
她看着墙上的老挂钟。
还不到六点,夏至刚过的日子,天亮起来还不到六点。
那边主顾小金-丝-雀已经声音活力十足,好像说到她刚刚做完瑜伽,想好了今天要去做什么。
要么辞了吧。
应雪松忽然想。
金-丝-雀歌唱声中,应雪松开口:“我不……”
“……中午逛完街之后呢,下午我带你去见我的老师阿姐,前两天跟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吧,她在香港中转,我们几个同学姐妹聚一下和她吃下午茶。”
老师阿姐。
应雪松怎么会记不得。这不就是她接下这份工作的鱼饵嘛。
“你刚刚说什么?”
金-丝-雀的问题把应雪松的思绪扯回来。
应雪松沉默两秒,嘴角往上:“我想说,你安排下午见面正好,白天可能还有些水肿,到下午更好看。
“几点见面呢?你说要去看看有没有能搭配那条高定珍珠白裙子项链,先安排那里见面好吗?”
匆匆吞下半杯美式,把化妆品一股脑收拾好塞进大托特包,应雪松准备出门时还把搬家没收拾好的两只小纸箱撞到地上。
东西呼啦啦混着散了一地。
应雪松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时间,放下手里的咖啡,把包甩到背后,蹲下来跟搬沙子一样把东西往纸箱里扫。
文件夹几只、体检报告银行账单缴费通知,什么都因为搬家弄得乱七八糟。刚把纸箱推回去,又有东西从文件夹里滑落出来,啪的一声拍在地上。
应雪松低头看。电话又响起来。
她咒骂几声把掉出来的护照证件全都扔回纸箱里,扫起桌边的包和咖啡,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一边回应着金-丝-雀的新奇思妙想,反手摔上门出去。
陪金-丝-雀逛街逛大半天,日头越来越靠近正中,应雪松也是越来越感叹:年轻确实是好。
小金-丝-雀起得比她早,一亮相就是活泼可爱活力四射,即便是连轴转下来,也是两眼亮晶晶如宝石。应雪松都已经有些晃神了。
有好几回小金-丝-雀拿着项链手链衣服鞋包问应雪松怎么搭怎么配,她都有些反应不及,装思考将神游天外糊弄过去。
甚至连有人喊她的名字,也还是小金-丝-雀拍拍应雪松的手臂,让应雪松回头。
“Cedar?”
尾音上扬。很熟悉的嗓音。
应雪松没有立刻转身,手指下意识收紧,指甲抵着掌心。
“Cedar姐?”小金-丝-雀拉了拉应雪松的衣袖,“这位先生是你朋友吗?”
应雪松转身来,面向任建平。
不只有任建平,他身边跟着个中年男人,polo衫灰灰,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跟在半步后。
多巧,应雪松如今也是,手提着挎着,都是身旁人刚刚的战绩硕果,跟自己无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