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州被江淮压在胸口,抬头为自己辩解:“少爷,我没有来来去去。”
“对了少爷,要看......”
“不看,怪吓人的。”
“哦。”宋子州应答,过了一会儿低语道,“不吓人的。”
是梦,但是真实的梦。
宋子州再次梦到过去在弗雷斯家做管家的事,距离赞恩少爷失忆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这期间少爷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性格变化也极大。
小甲看着坐在花园里喝茶看书像一个文雅小王子的赞恩少爷,忍不住出声打破了现场的安静。
“您是少爷的第二人格吗?”
少爷合上书本,面带笑容回看他。
“为什么这么说?”
“您现在的情况像解离性身份障碍,俗称人格分裂,您目前的性格与曾经大不相同。”
不确定是不是他看错了,少爷的目光有一瞬间意味深长 ,却在他进行分辨的下一秒,快速转过头,翻开书本继续看起来。
“你想多了,我不认为我是第二人格,我只是失忆了,医生不是说我撞到了脑袋吗。”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对了,你不是机器人吗,开关在哪里,给我看看。”
小甲直觉少爷在转移话题,却不能确认。
他单膝下跪在少爷面前低头,用手拨开脑袋后方的部分假发,暴露底下的仿真皮肤和不太明显的开关隔板。
他能感受到少爷的手抚摸在那块隔板上,隔板被轻轻打开,小甲闭上眼睛,等待着随之而来的黑暗。
时间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黑暗却并没有到来,他没有被关机,少爷关上了他的开关隔板。
“原来你真的是个机器人。”
小甲抬头,见到了少爷似庆幸又似失落的眼神。
“干什么这么震惊看我,你一个机器人表情还挺丰富。”
震惊?
“我没有用震惊的表情。”小甲木讷生硬地说。
“好吧,是我看错了。”
小甲起身,再次退到一旁,以免妨碍到主人。
夜晚,小甲在一楼自己的基地站充电休息,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响,他睁开双眼,电流通过眼睛泛起一道绿光,随即恢复成正常人类的样子。
他快速来到声音来源处,是少爷的房间,隐约可听见内部传来的痛苦压抑声。
小甲敲响门:“少爷,怎么了?”
门内没有回应。
小甲又敲了两次门,都没回应。
痛苦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一切只是他的幻听。
“抱歉,少爷,我进来了。”
电子锁被强行打开,小甲闯进房间,少爷正痛苦得蜷缩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一丝声响,他的边上是一地破碎的陶瓷碎片,因痛苦弯曲身体挣扎,时不时压在碎片上。脸上,手臂都被碎片残渣割破,留下几串血珠。
小甲上前抱住少爷,将少爷安全抱回床上。
“少爷,您怎么了?”
少爷全身冒冷汗,他痛苦道:“头,疼。”
是那场赛车车祸的后遗症,虽说当时赛车发动保护机制,没有遭受严重的致命损伤,但头还是留下了头疼的后遗症。
小甲将少爷抱在怀里,快速在脑内搜索处理方法,按照网上的教程,生疏地轻柔少爷的太阳穴。
不知道是他的按揉真的有用,还是头疼过去了,少爷呼吸开始平缓,眉眼放松,不再痛苦。
“小甲。”少爷虚弱开口。
“我在,少爷。”
“你要是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机器人永远不能背叛主人。”
“只要少爷不卖了我,我当然会永远陪在您身边。机器人永远不会背叛主人。”
听了他的话,少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可惜,你不是我的机器人。”少爷低喃道。
正在小甲想要反驳他的话时,少爷接着说:“每次头疼我都会听到爸爸妈妈在呼唤我,我应该是快要回去了。小甲,要是能带你一起走就好了。”
小甲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少爷,您要去哪吗?只要少爷带着我,我会一直跟随在您身边。”
少爷却不相信他的话,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缓慢得睡了过去。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个月,这期间少爷总会时不时犯头疼,找了许多有名的医生尝试各种方法都没什么效果,小甲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帮他按揉。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夜晚,少爷再一次头疼,这一次的疼痛格外剧烈,无论小甲给他按揉多久都不能舒缓。
少爷痛苦睁开双眼,眼底却是高兴与不舍。
“别哭了。”他说。
少爷将他按揉的手抱住,贴在自己脸上。
“我们有缘再见吧。”
那一晚,小甲一动不动抱着熟睡的少爷,始终没有想明白少爷到底在说什么。
谁哭了?是少爷哭了吧。
有缘再见又是什么意思,少爷要去哪?
小甲内心产生了迷茫与恐慌,只是那时的他,并不懂这些复杂的情感。如果有第三者在场,就会看到与他面无表情的脸相矛盾的,难掩痛苦的眼神。
第二天,赞恩少爷醒来了,少爷恢复了记忆,却同时失去了车祸后的记忆。
“我再强调一次,我要喝果汁,给我加糖,我不要纯牛奶!”
赞恩少爷怒斥小甲。
“好的,少爷。”
话是这么说,但小甲好像一个记忆功能有所损坏的机器,时而总会给赞恩少爷倒一杯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