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回到家,两人都没提及那个男人。江淮不主动说,宋子州也没主动问,直到江淮工作到十点从书房来到楼下,在沙发上休息时向宋子州说。
“你怎么不问我那个人是谁?”
宋子州将热好的牛奶放在茶几上,道:“少爷不想说,我便不问。”
“你就不想了解我一下吗?”
“老实说,我很想。但是少爷您不想说,我便不问。”
江淮笑了下,拍拍边上的沙发,示意宋子州坐下。
“以后只要你想知道的,你问我,我肯定告诉你。我希望你问我。”
与宋子州偏浅的眼眸不同,江淮的眼睛颜色比较深,总让人觉得幽暗寒冷,看不清对方的意思,但宋子州却觉得在灯光下这双眼睛亮得很,像反射出光芒的银河,幽暗之处吸引他,光亮之处温暖他,让他深深沉迷。
这份对主人的深厚情感,是宋子州从未体验过的,十分新奇的感受,也是最近总在江淮身上感受到的。
宋子州坐在沙发上,与江淮始终隔着大约62厘米只多不少的距离,他始终恪守着这项“适当距离”的规则。因为一旦越过了这道距离,他就会想再越界一些,再越界一些,与少爷近到明显不应该是主仆之间的距离。
宋子州甚至怀疑是否是江淮身上安装了什么吸铁石。
“那个人叫胡生,是我高中时期的朋友。”
高中时期的朋友,宋子州想到唐曦说过的话,问:“唐小姐说您高中时有一位长得和我很像的朋友,就是他吗?”
“唐曦确实有见过胡生,但你们长得并不像,是她眼睛有问题。硬说哪里像的话,可能是气质有一点点相似吧,不过那是他演出来的。”
“演?”宋子州歪着脑袋。
“嗯,因为他父母都是普通工薪家族,加上他的名字叫胡生,所以经常被学校里那些家里有钱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公子哥小姐们欺负。我和他是同班的,有一次帮了他一把,之后就被他缠上了。”
宋子州安静地坐着,像小猫似的听着江淮讲话,江淮看着他温柔笑着,继续说。
“当时的我并不反感胡生,因为在我看来胡生是个懂事有礼,与人相处适度的优秀学生。他总会主动与我说话,帮我做事,但却没有丢失自己的自尊,而像是真心想交我这个朋友。”
朋友,说起来宋子州想起来,他今天也有一个朋友了。他想与江淮分享,但江淮还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宋子州没有打断他。
“之后我们确实成为了朋友,但不久后友谊便破裂了。”
“为什么?”友谊竟然这么脆弱吗?
“因为我发现,他对我的靠近是有预谋的。”
“是为了少爷您的身份吗?”
江淮摇头:“其实高中时期我因为厌烦身边那些靠近的人,到了别的城市读书,没有刻意告诉别人我的身份。胡生他也不知道我是谁,除了校长,所有人都只当我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那他为什么预谋靠近您?”
“为了合群,为了不被别人欺负。我虽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但我的花销用度从来没有掩饰,这种行为在那所学校很常见,许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为了合群,会装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于是我便被认为是其中一员,家里明明没有多少钱,却花钱大手大脚,很多恶趣味的有钱人家孩子最喜欢看贫穷孩子面露为难然后花出远超预期的费用,甚至有学生为了充大款融入少爷小姐圈子,偷拿家里钱,把父母辛苦几十年的积蓄挥霍一空。”
“这个就是虚荣心吧。”
“没错,无论是那群公子小姐还是普通家庭的学生,都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区别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花的那些钱,或许对他们父母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普通家庭一下子支出这么多,会导致整个家庭破碎,而这就是那些恶趣味孩子想看到的。”
“好坏呀。”宋子州感慨。
“胡生便是听从了一群公子哥的命令,故意到我身边的,目的就是我前面说的那样。”
“那这个胡生可以去当演员了,竟然能骗过您。”
“他确实很会演,如果不是他和那群命令他的人说的话被我听到了,我恐怕还会被他骗下去。事后我质问过他,是怎么做到演技这么逼真的,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宋子州摇头。
“他居然笑话我,说他好几次露馅了是我自己没看出来。从我进入学校的第一天起,我就被很多人盯上了,当他被要求靠近我后,他就开始观察我,注意我会对哪些人高看,厌恶哪种人,而他则对我欣赏的那些人的性格进行总结融合,最终扮演出这样一个角色。说实话,我听他说完后我是真的很惊叹他的观察力,因为这是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他说我就喜欢那种清冷,高雅,聪慧,看起来就很装的人。”
宋子州眉毛上挑,眼睛瞪大:“高雅聪慧,这不就是我吗!”
江淮:......也不能说不是,好像还真是......
“难怪少爷选中了我,我确实是最符合您心意的机器人了。”宋子州高兴得弯起眼角,看似兴奋,实则是希望江淮抽离出讲述过去背叛经历的悲伤。
“少爷,那种人不值得您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