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甲。”
冰冷空旷的客厅,一位满脸忧愁的男子举止得体切下一小块餐盘里的牛排送入口中,咀嚼。
“我在,少爷。”一道温柔清雅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是一个成年男子,他手上抱着一瓶白葡萄酒,倒在桌上的高脚杯上,递给面前的男人。
“少爷,今日的罗曼尼康帝已为您醒到最佳状态,酒体浓郁芬香,请您品尝。”
小甲脸上带着令人舒适的笑容,语速从容且带着无可挑剔的恭敬。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是那么均匀,左右高低完全对称。
少爷品尝了一口酒杯中的酒纠正他:“这是酒窖里最低劣的那瓶白葡萄酒,你又开始乱说话了。”
“您不喜欢吗?”小甲语气神情都没变。
少爷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喜欢啊,喜欢。”随后一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完全喝光。
“小甲。”他停顿了一下,说,“你跟着我有几年了吧。”
“八年,少爷。”小甲补充。
“上一任主人你跟了多久?”少爷又问。
“十年。怎么了吗,少爷?”
少爷没回他的话,接着问:“再之前一任呢?你跟了他几年?”
“没了少爷,我自出厂以来只跟过两位主人。”
少爷看着成年男子长相的小甲,内心复杂,长时间的相处有时他真的会有小甲是人类的错觉。
他想问小甲,上一任主人卖掉你时你是什么感觉,可看着小甲那标志性的笑容,他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还需要问吗?机器人是不会拥有人类的情感的。无论小甲被卖了多少次,他都不会伤心,不会有任何情绪。
少爷手掌捂额,闭上眼,半晌不说话,桌上还有半块他最喜欢的牛排,这会却难以下咽。
“少爷,视觉系统扫描分析,您在悲伤。”小甲原先上扬的嘴角向下,拉平成一条直线,就好像他也在为少爷的难过感到悲伤。
“小甲。”少爷终于开口,他艰难得说,“我将不再是你的主人,你要被我卖了。”
小甲怔愣片刻,像机器出故障卡壳一瞬,随后缓慢眨眼,机械地说:“好的,少爷。”
小甲被卖了,他的第一任主人是一位年轻的霸总,斥巨资打造他这样的仿真管家机器人。
霸总有个恶趣味,他酷爱看霸总文,幻想自己身边也有一个如小说中那般全能又会吹捧且极其忠心的管家。
精英管家不难找,但想要极度忠诚的管家那就难办了。
不过在他们这个AI机器人高度发达的科技世界,只要有钞能力,拥有一个仿真机器人管家并不难。
当然,那会小甲并不叫小甲,他叫王管家。
没错,名字就是“王管家”。
小甲陪霸总度过了他十年的青年中二期,霸总看腻了无趣呆板的小甲,又斥巨资买了一个美女管家。
美女管家波涛汹涌,前凸后翘,完美贴合了中年霸总的幻想。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他,对他绝对忠诚的女性管家。
于是小甲被卖了,卖给了十五岁的少爷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再卖给少爷之前,小甲的仿真人外壳也进行了调整,内部系统均得到了一次升级,返厂再出厂,作为一个全新的机器人。
少爷看了特别喜欢,竖起大拇指直夸好,因为少爷也正值中二青春期。他给王管家换名为小甲,外出带着小甲倍儿有面子。
即使是如此高科技的时代,小甲这类几乎看不出与人类有区别,自主思维如此强大的AI仿真机器人也是少数。
可惜,少爷家也败落了,小甲又要被卖了。有人出高价要收买他,回报便是帮助少爷家公司起死回生。
少爷抚摸着小甲后脑勺总开关盖子,最后看了眼已被关机的与自己相处了多年的机器人,挥挥手让人带走。
小甲毫无知觉,他不知道自己又将被卖给哪位主人,对方是什么性格的人,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他只是一个被制作出来服务人类的仿真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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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江淮从一阵头疼中醒来,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晃了他的眼。他下意识用手遮挡阳光,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抬不起来。
被子里有什么东西蛄蛹了一下,毛茸茸的触感扎在他的胸膛,一只手随意搂在他腰上,另一只白嫩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他脸颊边。
江淮眼睛顺着这只手往下看见一只光裸的胳膊,再往下则是在被子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后脑勺埋在自己胸里。
江淮:!?
什么情况!!!
太阳穴突突的抽疼,他蹙眉闭眼等这股疼痛缓过去。
他眼神朝四周扫了几眼,确认是自己房间没错。
昨日的部分记忆涌入脑中,他记得自己昨天参加了一场宴会,发起人是他目前一个正在谈的重要项目的合作伙伴,崔文博。为了双方项目上能更好得合作,他不得不去。
虽然他尽量避免饮酒过度,但到底还是被灌了不少酒。
然后,他是怎么回来的......
对了,他料到自己免不得喝酒,安排了司机,司机带他回来的。
那现在和他睡在一起的人是谁,他不会把宴会上的什么女人带回来了吧。
说起宴会上的女人,他又想起了一段记忆。
昨日他到了宴会地点后,宴会还没开始就被一个端着酒盘的女性服务人员撞到,酒撒了他一衣服。
那女生看着年龄也不大,大概是个在校生出来打工的,只是件衣服而已,他也不想为难对方,说了句没事,便回车上取了套备用衣服,找了个空房间换上。
后来这事被崔文博知晓,宴会接近尾声时,他在大厅里把那女生叫来,说如果他江淮喜欢可以带走。
崔文博向来是个花花公子,见江淮没有为难这姑娘,再加上人家长得确实好看,以为江淮对人家有意思,故意摆出绅士之道。
要不是江淮早知道崔文博的性子,不然还以为他故意找茬。
那姑娘倒是一脸傲气满脸不愿意,清纯小白花被权贵压迫宁死不屈的样子。如果不是她时不时撇向江淮的眼神中带着期待,江淮还真信她是被迫的。
在场的人精谁看不出这女人的心思,崔文博便顺势帮她个忙,主要想讨江淮的好。
可惜,江淮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
他居高临下对那女人不削地嗤笑一声,看着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脸瞬间惨白随后一点点涨红一副窘迫羞耻的样子。他也懒得搭理崔文博,转身走了。
崔文博名字取有学识渊博,才华横溢之意,聪明确实是个聪明的,经商有道,长相也不错,虽比不得他江淮,但也算人中龙凤。只是这个脑子里除了生意就是男女那点事,庸俗。
江淮压着火气心里暗骂崔文博白痴,撑着酒后晕眩的脑子上了车,让司机开回家。
之后的事,他就真记不得了。
不会是他酒后脑子不灵清,真把那女人带回来了吧!
江淮一下子被自己的想法惊住,顾不得太阳穴抽痛,正要一把掀开薄毯把抱着自己的人踢下床时,那人醒来了。
“唔。”
对方咽唔一声,冒出一个脑袋,抬头看他。
第一眼,是短发,不是那女人,不好,他带了个男人回来!
第二眼,眼熟,脸蛋睡得红红的,一副蠢样,是自家小管家。
“宋子州。”江淮嗓子干哑,他咽下一口口水润嗓子后,继续道,“你怎么在我床上。”
不是江淮脑补的裸体,宋子州穿着江淮的短袖衬衫,衣服宽大,露出半边肩膀。他揉了揉眼睛,恍惚地看着江淮许久。
这是还没清醒呢,江淮捏住他粉红的脸颊肉让他快速醒神。
这招果然有效,宋子州很快就从待机状态中醒来,他一改先前的柔软躺姿,突然下床站得笔直,露出一半肩膀,身上的衬衫遮盖在膝盖,带着一副半露不露欲语还休的意味。
“少爷,早安。”
“早安,快说,你干嘛上我床。”江淮声音冷冷的,眼神带着审视。
“少爷。”被他冷声命令后宋子州开口,江淮竟从宋子州脸上看到一丝委屈的神情。
“您忘了吗?”
怎么回事,语气也委委屈屈的,他俩是穿着衣服的吧,他应该没对宋子州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就在此时,断裂的片段恰逢其时地闪现在江淮脑海中。
宋子州也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昨晚,宋子州像个门神一样终于等到少爷回家,可回来的少爷却喝酒喝得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