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思答应了。

中午咖啡店基本没人，只有一两个员工无聊地打盹。

两个女生相对而坐，萝思开门见山问她有什么事。

肖又琦沉吟了会儿，盯着香气馥郁的咖啡：“对不起。”

萝思拧起眉，她不记得自己跟眼前的女生有什么过节。

“当初，我能和毕侪霄在一起，是因为你，他从来没有喜欢我，”她的眼中已经涌出泪意，“他从高中到现在，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时间回到毕侪霄答应她的那天。

肖又琦内心忐忑，看到树影下的人影心都要跳出来，她担心自己的形象不够淑女不够漂亮，拿手挡住自己的刘海，小跑过去。

毕侪霄神色很淡，她只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喜欢的人考虑和她在一起，她怎么能不激动？

哪怕，他拒绝的几率依旧大。肖又琦抿紧唇线，指节揪紧：“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果然，她听到毕侪霄道：“抱歉，我不喜欢你，我有很喜欢的女生。那天说考虑一下是我冲昏了头。”

肖又琦眼底酸涩，她忍住喷涌而出的泪意，声线颤抖：“是、是梁萝思吗？”

她看到毕侪霄毫不犹豫地点头。

也是，她的视线时时刻刻放在他身上，就像他的视线时时刻刻放在梁萝思身上一样。她怎么会不知道毕侪霄喜欢梁萝思。

只是，还抱有期待。

说完，毕侪霄就要走。

肖又琦生出股巨大的勇气，拉住他的袖子：“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只要能成为你的女朋友，你喜不喜欢我又有什么要紧的。”

梁萝思不喜欢你，可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跟你在一起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于是，他们在一起了。

说来，那张官宣照算得上是他们第一次有肢体上的接触。

“是我手段下流，占了你的位置。我想告诉你，毕侪霄真的喜欢你，从来只喜欢你。”

肖又琦带着哭腔，眼泪终究砸下来。

原来如此啊，原来并非是她自作多情。

萝思抽了张纸给她，“你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占我的位置。”

肖又琦惊讶地抬眼。

“我们没有在一起，是我们自己的事。你没必要为了毕侪霄特意赶来说明真相，因为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萝思心底是诡异的平静，既然是来聊毕侪霄的，她想她们也没有要说的。

她拎起包要走，刚拉开咖啡店的门，又听肖又琦道：“可是，我知道你们互相喜欢，还是硬要插在你们中间。”

玻璃门页即将关上，萝思脚步顿住，闻言扭头笑：“那你真的很可恶。”

回到梅苑出租房，萝思还以为自己会哭，结果半点眼泪也挤不出。

大概，她天生就不是苦情戏女主角吧。

原来，毕侪霄喜欢过她。

原来，他们两情相悦。

原来，他们本可以在一起。

但是，太晚了。

晚上，她随意泡了点面填饱肚子，早早地躺在床上。

很奇怪，她心里明明什么事也没有，也没有事情忘记要做，为什么心里空空的呢。

为什么呢？

萝思翻了个身，把手机拿出来看，等她反应过来，通讯录里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备注赫然是【毕侪霄】。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疾忙慌地想要挂断，那头却响起男人的声音：“梁萝思。”

她没有应声，毕侪霄也没有挂断。

话筒里传出下楼的脚步声，接着，有风呼呼的声音。

萝思突然觉得，自己是有事的，她有事要问毕侪霄。

不然，她的身体怎么会快过她的意识，拨通电话呢？

她听到自己问：“毕侪霄，你高中，有喜欢过我吗？”

风停了。

不等他回答，萝思又道：“我有跟你说过吗，我高中可是很喜欢你呢。”

那边，男生宿舍楼下，毕侪霄靠着墙，一动不动。

他听到女生说：“可能是我性格的问题，我明明很想靠近你，但每一次靠近，我都忍不住想逃，或许以后我喜欢上别人也会这样。但我还是决定不喜欢你了。”

喉间突然涌上的涩意让他差点儿呼吸不过来，毕侪霄狼狈地低头头：“我不知道你喜欢过我。”

可是，毕侪霄当真不知道吗？如果他感受不到她的喜欢，他为什么不敢告诉她，他谈恋爱了，他为什么不问她怎么没填清杭大学的志愿？

他就是在报复梁萝思，报复她的冷漠，报复她对自己的心意视而不见，报复她的闪躲，报复她不回应自己的心意。

和肖又琦拍官宣照那天，他是怀着怎样险恶的用心，故意和女生贴近，看着群里闹翻天的消息，他既快意又担心。

或许，梁萝思再也不会理他。

可是，他们原本是可以在一起的。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他心知肚明，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