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的细雨,车水马龙,短促的喇叭声响彻。毕侪霄靠在车窗上,嘴角牵起一丝弧度。
防晒膜倒映出他的手机屏幕。
萝思:【我可能有空过来给你过生日,但是要晚一点,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指腹敲下几个字,那边说好。
“老弟,你笑啥呢。”毕荥月觑他。
他收起手机:“没什么。”
毕荥月“切”了声,懒得说话。
*
大家的效率很高,差不多时间前后把剪好的视频发群里。
萝思心情很好地给自己做了顿早餐,然后跑到穿衣镜前搭衣服。
在镜子前耗费一个多小时,上身搭配斜肩浅条纹薄款长袖,牛仔长腿包裹两条又细又直的腿,右边头发勾到左边做出斜刘海的发型,用浅蓝色玻璃材质的发夹夹住。
只涂了层薄薄的唇釉,她便显得清丽可人,白皙的脖颈下延伸出半截锁骨,不显得艳丽,倒添几分纯然的气质。
组长的电话拨进来,告诉她有个镜头需要重新拍摄,他们现在来接她。
没等几分钟,车就来了。
上了车,萝思估摸着时间,拍完大概要到下午,还赶得上毕侪霄的生日。
她跟毕侪霄说明情况,便全身心投入拍摄工作。
然而,事情远比想象中要更糟。
拍摄地点被一辆辆货车占据,商贩弓着背,接力般卸货拖货。
为今之计,要么等他们运完,要么重新找个地方拍。
组长烦躁地拍了拍脑袋,调转方向盘。
萝思握紧手机,瞧了眼时间,应该赶得上吧。
毕侪霄这是头一次在外面过生日,场面不算大,只有几个朋友和他的姐姐,包厢里鬼哭狼嚎,他悄悄带上门拿起手机往外走。
走廊空旷无人,他推开窗户,夕阳挂在树梢,抖落片片碎金。路边驶来一辆车,毕侪霄视线顿住,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个挺着肚子的男人。
他身体一松,散漫地靠在墙上,眼睛望向窗外,掌心握着没有震动的手机。
天渐渐暗了,包厢门倏地被推开,何誉清领着几个朋友探出头,朝他喊:“寿星,快来切蛋糕吹蜡烛,奶油都要融化了。”
毕侪霄抬起手机:“我打个电话。”
他比了个“OK”。
按下那串熟悉的数字,对面始终没有接通。
就在他要挂断时,梁萝思的声音传来,带了几分焦躁:“喂。”
“梁萝思,你…”
女生听出是他,没等他说完,便急匆匆道:“毕侪霄,真的对不起。我还在拍摄,你的生日我来不了…”
话筒传出叫喊的声音,梁萝思应了声,转头道:“生日快乐。”
“你在哪里?”
她有点疑惑,还是回答:“椿香街。”
电话挂断。
毕侪霄回到包厢,任由朋友把生日帽戴到他头上,蜡烛燃起,把灯关掉,朋友们唱起生日歌,毕荥月拨通与父母的视频。
他坐在中间,在大家的祝愿中,闭上眼睛许愿。
吹灭蜡烛,下一秒,灯光大亮。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往人脸上抹奶油,包厢里闹作一团,毕侪霄脸上挨了好几下。
他躲到洗手间洗脸,整理好后,拿起手机下楼打车。
*
一行人跑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满意,最后还是回到了椿香街。
为了尽快拍摄,他们甚至主动帮忙运送,直到下午两点才开始开工。
反应过来时,天完全黑了。补完最后一个镜头,大家收拾设备准备回学校。
萝思提着反光板走,同组的女同学突然拿手肘碰她,低声道:“有个帅逼在看你。”
闻言,她抬起头,毕侪霄就出现在眼前。
梁萝思愣在原地,看着他过来。
毕侪霄停在她面前,打了响指:“嗨,梁萝思。”
她讷讷地眨眨眼,不等她回神,男人直接接过她手里的反光板,把几杯冰沙勾到她手指。
他嘴角轻微上扬,眼睛盯着她笑,温热的指腹揩过,引起小片的麻。
萝思指节微微蜷缩,不太敢看毕侪霄。
他哼笑,提起反光板往车的方向走。
“我靠,梁萝思,你男朋友啊?”同组女生张大嘴巴惊讶道。
话音刚落,她像是清醒般猛地抬头,“不是。”
“嗯?”女生等她解释。
萝思却只是把其中一杯冰沙给她,跟过去。
过来一个陌生的男人,组长本来还莫名其妙,看到他身后的梁萝思,他顿时明白。
萝思把手里的冰沙递给其他几人,朝他们介绍:“这是我…”
毕侪霄突然扭头看她,视线灼热而直白。
她嘴里的“高中同学”硬生生卡住,烫嘴似的换成——
“朋友。”
“哦~”
平京大学无人不知有个男生每周都来找梁萝思。
组长笑:“我们现在也忙完了,你跟你朋友去玩吧。”
“嗯。”
竞赛团队开着面包车走远,萝思刚想问毕侪霄有什么安排,就听他道:“走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