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雁家三幢相连的别墅里一声接一声回荡着,傅冉一路向前,光光是溅在身上的血就浇透了雁骁送给她的工作服。
温热的血从肩头沿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她已经补充了足够多的血液,不再顾忌是否保留尸体的完整度。
餐桌对面的男人被她打中了十三枪,还在试图向外逃跑,好在最后一枪命中了他的心脏。
这类有预谋的入室行凶,有一两个天赋者混在里面也不奇怪。
傅冉很谨慎,她站在原地,换弹,在尸体上额外补了三枪后才安心离去。
月光并不能照亮每一条走廊,傅冉光顾着留意会喘气的,差点被躺在地上的尸体绊倒。
室内过于闷热,傅冉打开一扇窗,把尸体丢出去。
雨水冲刷着青石地面,血水顺着砖缝流动,最后汇入浑浊的池水。
尸体胸前的通讯器摔在地上,代表“传达”状态的信号灯亮起,将室外连绵不绝的雨清晰的录了进去。
清理完一楼后,傅冉顺利缴获了十三把枪,四十发子弹,以及各类激光刀具。
她背后有一条被刀刃切开的口子,皮肉已经愈合了,但衬衣无法复原。这是她一对三时,被对手抛掷的刀具劈开的。
她反手摸了摸,要是背后也能长眼睛就好了。
走进楼体的阴影,傅冉穿过后院。
雁家别墅的建筑造型从正上方看,呈现出一个“凹”字形,内部设计极具中式风格,楼层交错,雕花的屏障分隔开不同区域,在昏暗的环境里,分不清哪里是实物,哪里是影子。
傅冉对恐怖片涉猎不多,但这里很有氛围的。
雨下得更大了,整栋宅子死气沉沉的。
她走上二楼,前方的露台窗边,看见雁秋正站在那里。
她指尖夹着一支女士细烟,面前的窗户完全敞开,任由夜晚潮热的风灌进来,夹杂着雨水,扑向她的脸。
雁秋的视线越过中间的庭院,牢牢盯着正对面那幢楼。同样在二层的位置,有一扇碎裂的落地窗,雁家的人都被困在那间休息室里。
她身后,章瑞尔收敛了方才的跳脱,她低着头,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怀里的那只无毛猫。
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怎么和妈妈相处,章瑞尔安安静静站在雁秋的影子里,一言不发。
明明距离她们几米开外的地方,有人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幢别墅里。
雁家门户大开,入侵者肆意屠杀每一个被他们抓到的人,可这对母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惧与担忧,仿佛这场席卷雁家的危机,和她们没有半点关系。
雁秋手里捏着已经熄灭的终端屏幕,眉头死死皱着,情绪愈发烦躁。
她已经付出了行动,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对方在雁家敲定继承人之后破罐子破摔了?违约后甚至敢明目张胆的断联。
雁秋盯着屏幕思索,无意间回头,一眼撞见了从楼梯口上来的女人。
她身后的楼道漆黑一片,人站在阴影里,静静的看着自己。
是雁骁的助理。
雁秋挑起眉毛,她刚才是亲眼看见这个助理从二楼破窗后跳下去的。
三、四米的层高,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普通人即使敢跳也不可能站的稳。一楼起码有七至八人在扫荡,对方却能毫发无伤地折回二楼,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楼下的人到底在干嘛?
雁秋眯起眼,不耐烦的吐出一口烟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傅冉,语气带着试探:“助理小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傅冉坦然与她对视,“见过的,一小时之前。”
雁秋低笑一声,疑虑并未消解,她不想再和无关紧要的人纠缠,语气直白地下了逐客令:“人要有自知之明,插手雁家的私事对你没有好处,请你离开吧。”
她本以为还要僵持拉扯,甚至随时做好了召集人手的准备,没想到对方毫无纠缠的意思。那名年轻的助理微微点头,转身就顺着走廊离开,倒显得她多虑了。
雁秋并不是随口试探,她脑海中确实有一张和助理十分相似的脸,只是记忆太过久远,越是回想,就越是模糊。
眼下局势混乱,她没时间深究,撑在窗台上夹着烟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既然对面有临时毁约的底气,她也要想办法尽快把自己摘干净。
风雨越过了窗台,雨水打湿了烟蒂,雁秋随手丢进拜访在露台的绿植堆里,眼底是懒得遮掩的烦躁和戾气。
章瑞尔敏锐的察觉到妈妈的心情不好,一味降低存在感,还用手掌捂住了猫咪的嘴。
傅冉走在空旷的走廊里,经过转角,她看见两侧的墙面上,大片大片泼洒着鲜血,顺着墙纸繁杂的花纹滴下,像一副诡谲的画。
一名年轻女佣靠坐在墙角,她低垂着头,双腿并拢屈膝,大腿与腹部之间积攒了一汪乌黑的血。
在她的腰侧还有一道狭长的贯穿伤,出血量极大,血液浸透了衣物,染红了整片地面。伤口似乎避开了脏器,不会立即死亡,但持续的大出血足够让一名成年人迅速濒临休克。
她的呼吸微弱无力,傅冉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心跳声。
傅冉脚步一顿,她迈出一大步,打算直接绕开。
“救……救我……”
濒死的女佣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句话,她捂住伤口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傅冉的裤脚,但已经做不到了,拼尽全力说出的三个字无比微弱。
但傅冉还是听见了她的哀求。
还没死吗?
傅冉蹲下身,对上女孩开始涣散的瞳孔,她看得很认真,然后伸出手将女孩的眼睛合上。
几缕细密的血丝从她手腕边探出,钻进狰狞的伤口里,快速填补破裂的血管,止血只是开始,暂时把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傅冉在黑暗中的左手突然掏出一包密封血清,她用便携针管为女孩注射。
这样的伤□□下来太不合理了,随着血清的注射,腹部与腰侧的创口开始缩小,直到可控范围内,傅冉才将血清收回空间。
她没有把女孩治疗到健康范围,目测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