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六十大寿时,安宸他爸亲手给他制作的,说等他七十的时候,再做一根,可惜都没等到他过下一个生日,就撒手人寰。
这位呼风唤雨半生的老人脸上,布满了悲伤和隐忧:“安宸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我只是怕他孤独终老而已。”
以安家在望京的权势地位,只要安宸愿意,想嫁给他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法国。
但他对感情的要求太高。
望京豪门习以为常的商业联姻,在他这里是绝对禁区。
眼看着年纪逼近三十,却仍然没有一个人可以走进他的心,安老爷子开始着急了。
在别院遇到姜星言时,直觉就告诉他,这个漂亮少年是安宸的命中注定。
他一定有很特别的地方,才能让安宸心动至此。
光冲这一点,他就有几分认可姜星言了。
不过少年心性不定,他要替孙子好好考察。
安老爷子此刻也不端着了,实话实说道:“这小子够聪明,非常会审时度势。我让他跟我走,他半分都没犹豫,关键时刻不为情感所累,这份心性把那个忤逆孙都比下去了。”
“他那恋爱脑的样子,我都没眼看,没出息!”
寻常人为了证明自己和安宸之间是真爱,赢得长辈的支持,一定会积极表示要留下照顾安宸,和安宸难舍难分。
安奶奶明白过来老头子的良苦用心,收回准备让他去书房睡一个月的惩罚,转而揶揄道:“你不担心偌大的家业后继无人?”
安老爷子拐杖一敲,豪迈道:“再大的家业,也不可能千秋万代。安家富足了那么多年,就算重新回归平凡,也未必是件坏事。”
“再说,我又没失心疯到打那个忤逆孙的脑袋,这昌盛少说还有几十年,到时你我早就进黄土了,也操心不了这事!”
安老爷子起身,牵住安奶奶的手道:“走吧,回房早些休息,明天我还要给那小子继续上课。”
*
雨过的望京蝉鸣声声,庄园里只剩零星灯火,夜风徐徐吹着,掩盖住窗户被悄然打开的声音。
一双长腿轻巧落地,安宸蔑视地看了眼后头。
区区两层楼的高度,小时候就难不倒他,何况现在?
死老头子故意让他和姜星言分开,没安好心。
很有可能是看拆不散他们,觉得姜星言天真娇软,想要拉拢他来拿捏自己。
安宸脱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毯上,熟门熟路进去,径直就看到斜靠在床上,认真看平板电脑的少年,暖玉般的肌肤,清隽的面容,一派岁月静好的画面。
安宸能够潜入这里,说明006已经治好了他,但刚受过伤,姜星言还是不免担心,急忙下床迎上去,关切地道:“哥,你没事了吧?”
“没事。”安宸黝黑的瞳孔里点燃星火,唇角翘起,“006确实有点用。”
骨裂的疼对他来说并非不能忍受,但会限制他的行动,距离姜星言的任务倒计时已经不足一个月,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尤为关键,当然不能被这个伤拖累。
“爷爷找你回来干什么?”
姜星言和安宸挨着床坐下,打开平板给安宸看:“你爷爷让我了解你的家庭成员,以及你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安宸哼了声,但眼底是笑意。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老头子是要把姜星言一并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了。
安家旁系众多,有狼子野心的人比比皆是。
只是安宸过于优秀,他们无法比肩。
但如果安宸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话……
执行家法是为了堵上那些人的嘴,以免有人拿出来说事,想借此动摇他掌权人的地位。
除了【一生只择一人】,安家还有一条祖训:【当家人犯错,由上代当家人执行家法后不予追究,其余人不得提出异议】
安宸揽住姜星言的肩膀道:“看得怎么样了?”
姜星言夸赞道:“你爸妈和姐姐,从照片里就能看出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很遗憾没能亲眼见到他们。”
安宸轻轻捏了捏姜星言细腻的脖颈:“下次带你一起去扫墓,漂亮媳妇也要见见公婆的。”
姜星言脸一红,睫毛簌簌颤抖,柔暖灯光下,显得愈加明艳漂亮,薄唇微启,唇珠圆润,好像待人采摘的娇艳花朵。
安宸眸光一暗。
他今天受了伤,正需要小男朋友好好抚慰。
有花堪折直需折。
他就不客气了。
安宸缓缓低头,两片唇瓣刚要撞上那粉嫩柔软,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乱了原本旖旎的气氛。
姜星言火速推开臭了脸的安宸,扭头拿过床头的手机,是一个陌生来电。
他微微皱眉接起,里头传来一道稚嫩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姜星言,妈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