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妄虚握拳轻咳一声,“哪有……”
“我知道了,”沈阔盯着楚妄不信地看了两眼,忽然恍然大悟,声音也不自觉抬高了,“你要去见喜欢的姑娘!”
好巧不巧被屋里的贺環听到,他闷哼一声,哪里是去见姑娘,分明是去见小郎君的!
说完爬到床上,把自己塞在被子里,借此堵住双耳。
院内,楚妄笑着看向沈阔,觉得他离谱,正要反驳几句。
只见楚河匆匆走来,“将军,宫中传话了,‘今日宴请康国使者,请楚将军入宫参宴,须带观澜剑出席,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楚妄的脸一下子冷下来了。
既然要参加宫宴,其他的事便只能搁置了。
让他带上宝剑,恐怕也不是无的放矢,莫不是康国此次来者不善?
观澜剑本就是名剑,虽说名声有些争议,终究只在懂剑之人中流传。而自从斩杀简松之后,宝剑的威风在民间也已广为人知。
贺環本打算待楚妄出府后偷偷跟上去,看一眼那位楚妄心念之人,只看一眼,若那是位可托付之人,那么他也可以放心的离开。
却不料忽然要被带去参加宫宴。
躺在马车的软座上,贺環在宝剑里看着对面的楚妄,发现此时他正黑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一身玄色劲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腰条,金线暗纹熠熠闪烁,倒与剑身的纹路颇为相配,玉冠束墨发,高马尾正随着颠簸的马车轻晃。
贺環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看着楚妄那副计划不成又无处发泄的吃瘪模样,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想笑。
这么想就这么做了,却不料一丝笑音被漏了出来。
贺環暗道不好,果然已经迟了,声音已经被对面的人捕捉到。
楚妄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宝剑身上,看得宝剑有些心虚。
贺環眼见着对方起身向自己靠过来,暗自往后挪了挪,已经贴到了车壁。
不能再往后了,再往后怕不是要飞出车外了。
想象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贺環睁开紧闭的双眼,瞄着楚妄。
“在想什么呢?”楚妄在宝剑身旁坐下。
“在想今日宫宴。”贺環顾左右而言他。
楚妄静默了半晌,唇几次张开又合上,才道,“其实我……”
“将军,宫门到了。”
来不及了,解释已经来不及,楚妄拿起剑,极快地交代。
“我有重要的事,找机会趁早离开。”
贺環心中一涩,垂眸应了声“好。”
说是宴请,更像是以宴会之名行邦交会议之实,满朝文武几乎都在。
靠近皇帝的坐席间,康国使者脸上并无敬畏,带着蛮夷身上时常有的傲慢与不屑,目光毫无收敛地打量着场内众人。
康国位于南域,统领一众小国,康国人也被称做南蛮,自去年冬天新皇继位后,便动作不断,也不知这次来上京打的什么主意。
宴会宣告开始,一轮礼节性的祝酒后,康国使者从座间站起。
“都说大兴疆域辽阔,可我康国未尝不兵壮马肥,请让大兴的公主与我王和亲,否则就是瞧不起我国。”
话是大兴的官话,说得也流利,可措辞间流露出的挑衅之意明显到如此地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陪在皇帝身侧的太傅脸色当即变得不好看,蛮夷岂敢!
萧并羽面色也沉凝如霜,他绝不会做用和亲公主换取眼前安逸的事。
使者说罢,脸上的笑更是充满挑衅,民间他们亦有布置,若他今日不能平安离开大兴皇宫,他们的大将便会立刻派兵。
郝太傅扯了扯嘴角,胡子跟着动了动,他向对面扫去一个眼神。
礼部侍郎起身,“使者莫急,大兴还有众多名将名器,贵国可还未好生领教其风采。”
在提出要求之前,也要掂量掂量双方的实力,莫要说大话让风闪了舌头。
康国使者愣了愣,他们筹谋许久,笃定这位皇帝不喜战,他们才以此为要挟提出条件,兴国皇帝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莫非是情报有误?
只道,“不知今日能否领教一番?”
礼部侍郎轻轻抖了下袖子,心道果然上钩了,康国使者目光短浅,若是见识到那件宝贝,定然被其威势所震慑,再不敢不敬。
侍郎伸手指向楚妄这边,“单说我朝平虏将军手中宝剑,上可斩奸臣,下能诛邪佞,便是那北狄王也死在此剑之下,北狄因此亡国,可以说是镇国之剑!”
康国使者脸上的笑僵住了,瞳孔因为惊恐而抖了几抖,他说得莫不是观澜剑?那把传说中克死北狄王的邪剑竟在大兴将军手中么!
传说之所以可信,是因为它有事实作为支撑。
手抖得已经握不住杯子,康国使者将手撑在桌子上,已经有些磕巴,“那位……那位将军就在场?”
此人与那邪剑相处之久,竟然还能活着?!
难道此人命硬至此,竟能得到邪剑的庇护,若在战场与此人对上,他们康国可还会有得胜的可能?
礼部侍郎冷嗤一声,眼中冒出种别样的光彩。
“当然,请楚将军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