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原来的那种冷,里面三分柔三分怯四分迟疑,贺環疑惑地看向楚妄。
“贺環,”楚妄把剑拥在怀里,如同真正在抱着这个人,“不要离开我。”
贺環猛地一颤,自己的心思难不成被发现了?
紧接着,他又听到一句惊雷般的话,与天上的烟花一同炸开,在他的耳中嗡嗡回响。
楚妄说:“贺環,我心悦你。”
贺環觉得脑中山崩地裂,心口猛跳如鼓,不对,那应该是楚妄的心跳。
他紧紧握住脑中尚存的一丝理智,在心底碾了又碾,才低声道,“容我想想,晚些答你。”
……
远处的大树后,楚河扒着棵大树静静看着,心满意足,同时很想找人一同分享他的所见所闻。
虽然将军与剑灵具体说了什么不是他这个管家该窥探的,但他知晓将军只有在和剑灵相处的时候,才是鲜活的,是生动的。
他负手笑着悄悄离开,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楚府里,沈阔正睡不着,半夜在院子里练拳。
遇见半夜才回来脸上还挂着笑的楚河,看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中颇觉得不快,可也不好说什么。
楚河走过时吸了吸鼻子,问道,“沈将军,身上怎么一股纸灰味儿?”
沈阔瞪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休息你的去,不要多管闲事。”
楚河“哦”了一声,在嘴边做出个锁的姿势,牢牢闭上嘴走了,看来沈将军不是个适合分享八卦的对象。
楚河离开后,沈阔颓然转身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已经这个时辰了,想来今夜小妄是不会回来了。
好在他还记得今日是贺郎的生辰,白日里给他烧了些纸钱。
·
烟花燃尽在子夜,归去时,楚妄坏坏的将剑整个闷在怀里,嘴上说着怕剑受寒受凉,实则是怕贺環不愿在他的怀里多待。
楚妄轻功也是正经不错,如此的晚归,他做贼一般地翻回自己院子里,形迹却颇为急切。
一进门,不由分说,将闷了一路颇有些浑浑噩噩地贺環往桌上一放。
抬手点燃最近的一支灯烛,借微光看向微微闪烁的剑柄,楚妄眯了眯眼,抬手用指腹摩挲上去。
贺環本意欲起身,却被熟悉的力道按住,“楚妄,夜深了。”
“我知道……”声音喑哑,仿佛在竭力按捺着什么。
有些想做的事,现在最好关上门来做,万一有人不喜欢呢?
如此想着,楚妄的指腹又向下,路过剑鞘上的金纹与宝石,目光随之流连,仿佛透过这些,看到了身穿繁复锦衣的剑灵,也看到了素日冷淡的故人,如今终于要与他团圆。
“该睡了……唔……”
贺環的话还未说完,便觉唇边贴上了什么,表面微凉的,却透来一股热意,后知后觉的,才知道这是某人的唇。
楚妄是怎么寻到自己的嘴的,明明他现在还是剑身!
这问题在运筹帷幄的贺郎脑海中已经算是当世难题了,可眼下他来不及思考,只能跟随着对方的节奏,否则他怕是连呼吸也难以为继。
赤玉剑柄惶乱地闪烁,红光一会儿明亮一会儿幽暗,如同方才看到的烟花一般,绽放又落幕,明媚过又黯淡下去。
楚妄微眯着双眼伸手穿过剑穗的流苏探向古木做的剑颈,薄茧的指腹悉心揉按着贺環的脖颈好让他没那么紧张。
他的吻时如蜻蜓点水,又忽如狂风过境,不知何时他竟尝到了微微的涩意,楚妄闭上眼,听见细微的抽泣声。
没想到贺環竟然哭了。
可不也没喊停?
他侧过脸轻轻蹭着剑柄,温热湿润,似乎带着丝丝缕缕的颤意。
“贺環,喜欢吗?”
“喜欢我吗?”
贺環从失神中回神,深喘一口气,第一次的吻就让他一败涂地简直无地自容,他颤颤起身想逃,却被大力箍住。
只能直视那双眼,不知何时,楚妄的目光已经变得幽深而危险。
子夜早已过了,万籁于黎明前的黑暗中悄无声息了,唯余这一支烛火燃着,传来烛芯燃烧的微响。
“第二天了,该给我个答案了。”楚妄拇指擦过剑柄处,帮宝剑拂去潮湿。
“你可心悦于我?”明明是询问,听起来却有几分哄骗。
他就知道,这才是楚妄该有的样子。
贺環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他早知道楚妄真正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何时会用那般温和的方式了?后山上小心的询问不过是怕把他吓到罢了。
战场上如虎狼,在感情这种事上又岂会小心翼翼?
不过贺環向来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尤其是在多年的小心掩藏后,那不敢触碰的东西自己找上了门。
既然如此,不若先试试。
贺環道,“我也一样,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