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踩着枯黄的草木,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权杖顶端的符文每闪烁一次,我就感觉到覆盖在我神魂上的那些紫色锁链勒得更深。
我像是一枚正在被生生剥离出壳的蚌肉,那种灵魂与宿主——青冥剑的断裂感,让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状。
识海里不仅是剧痛,更多的是一种由于磁场过载引发的极高频震荡,我的视野忽明忽暗,耳膜里全是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安世……放手……”我由于声带根本不存在,只能任由这种破碎的神识波段在空中无助地回荡。
可凌安世根本听不见,或者说,在那一刻,理智这种东西已经从大玄宸国的渊皇脑子里彻底蒸发了。
我亲眼看着他做出了那个堪称自毁的动作。
他竟然松开了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曾陪他走过五百场血火副本的青冥长剑。
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带着那种属于神性武器的孤傲掠过风雪,径直坠入了深处不见底的废墟缝隙。
然后,他像一头丧失了捕猎本能、只剩守护天性的野兽,在这昆仑墟的狂风中猛地向前飞扑。
他的双手,那双原本应该紧握剑柄、挥斥方遒的手,死死抓住了正在将我向外拉扯的紫光锁链。
“嘶——!”
那是皮肉被瞬间高温炭化的声音。
磁场接触产生的电流像一柄柄微型电钻,顺着凌安世的指尖直接贯穿了他的脊椎,每一个脊椎骨缝都在这狂暴的能量下发出战栗。
我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他的瞳孔因为这种非人的剧痛而骤然缩紧,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炭化的掌心没有鲜血喷溅,而是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如浆糊的胶质血液,那是源脉能量被强行固化的后果。
“那是‘捕神网’……那是专门杀你的东西!”我嘶吼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这种角力强行拽回了身体一半。
我目睹着凌安世的双臂因为过载而产生剧烈的机械性摆动,那是由于神经元在大规模烧毁而引发的自发性痉挛。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死。
如果他是鞘,如果我是剑,哪有让鞘去挡熔炉,而剑只管躲藏的道理?
我猛地一咬牙,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狠戾瞬间压过了求生欲。
我不顾精神核已经布满裂痕,强行在识海中逆转了“扮演系统”的能量流向。
原本应该是柔和修复的青冥能量,在这一刻被我彻底扭曲成了暴虐的逆向磁场。
“给我滚回去!”
我将周身剩余的所有磁场化作无数根尖锐的青色钢刺,疯狂地扎向那紫色的锁链。
这种纯粹的能量对冲产生的反馈是毁灭性的,我的七窍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蓝色的荧光液——那是神魂被生生炼化的象征。
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烧红的钳子从皮肉里生生拔除。
我感觉自己正在从“人”退化为某种更原始、更疯狂的能量聚合体。
高台上的沈绝发出一声冷哼,他显然低估了两个疯子的垂死挣扎。
他手中的权杖随手一扬,三道漆黑如墨的暗影刃凌空生成,带着腐朽的枯败气息,锁死了凌安世所有的躲避空间。
凌安世现在双手抓着锁链,胸膛大开,那暗影刃只要落下,他会被当场切成四段。
“凌帅!”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瞬间凝固了,这一幕对于玄宸国观众来说,无异于末日降临。
然而,变数总是在必死之局中产生。
侧翼的“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