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
白日客流繁忙、人声鼎沸,无暇停歇;待到夜色深沉、客流散尽,她便留下来清点账目、整理库房、核对订单,常常忙至深夜,
星月当空。
晚晴和念禾姐妹俩就住在后院,日日在祁清婉身侧,陪着她熬夜忙活。
这日入夜,天色早早暗了起来,寒风呼啸着掠过街巷,卷起满地寒霜,寒意刺骨。
暮色笼罩大地,夜空无星无月,街上的商铺尽数关门歇业,行人寥寥、灯火稀疏,整座街巷归于寂静。唯有婉曦阁依旧亮着一盏
暖黄灯火,温柔明亮,照亮一方小小天地。
林嬷嬷和春樱、听雪忙了一整天,已尽数归家,晚晴也身体不适早早回了后院,铺子里只剩祁清婉与念禾二人。
案上整齐摆放着一排排刚出炉的八宝年糕,热气氤氲、香甜软糯,灯火映着雪□□致的点心,暖意融融。祁清婉挽着袖口,指尖
轻巧地为糕点雕花、点缀蜜饯,动作娴熟温柔,眉眼沉静安然。
念禾立在一旁,细心打包、清点数量,轻声回话账目明细。
“清婉姐姐,今日的账目我姐姐已尽数核对完毕,年货订单我也悉数整理妥当,明日只需照常备货即可。夜深天寒,您歇歇吧。”
念禾轻声劝说,小姑娘眼里都是心疼。
祁清婉微微颔首,浅浅一笑,声音温软:“无妨,将这最后一炉糕点收拾妥当,我便回府,你也能早点歇息。”
屋内灯火温柔,二人安静忙碌着,氛围平和安然。窗外寒风呼啸、夜色沉沉,内外两重天地,静谧安稳。
忙碌大半日,二人皆是微微疲惫,此时手中的活计不是急活,两人不紧不慢地做着,倒有些身心松弛。
铺中门窗紧闭,炭盆烧得屋里暖融融的,不知何时,一缕极淡的异香,悄然弥漫开来。
那缕香气混在糕点的香甜气息中,让人无从察觉。
起初祁清婉只觉周身愈发慵懒,眼皮渐渐沉重,四肢开始酸软无力,刚要抬眸询问念禾,头脑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灯火骤然
暗淡了下去。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意识迅速涣散,她甚至来不及开口呼救,身子一软,便直直晕厥过去,软软倒落在地。
身侧的念禾更是毫无防备,本就多日忙碌疲惫不堪,吸入迷香之后,转瞬便失去意识,直直栽倒在糕点案前。
片刻之后,铺中后门被人轻轻推开,无声无息、毫无声响。院内横七竖八倒着数名暗卫,就连疏影和知微都被放倒了。
几道黑衣人影身形利落地快步走入屋内,动作又轻巧又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几人分工明确、默契十足。有几人上前小心翼翼扶起祁清婉与念禾,将二人身上的配饰、可能留下痕迹的物件尽数摘除,随后迅
速捆住手脚、蒙上双眼,堵住了嘴巴。
剩余几人快速清理屋内痕迹,抹去脚印、收拾残局,将所有异样尽数遮掩,恢复铺中原本的模样。
处理妥当后,几人扛起祁清婉和念禾,悄无声息退出铺中,关好门窗,沿着漆黑僻静的小巷快步离去。
巷口暗处,一辆乌篷密闭马车早已静静等候多时,车身普通、毫无标识,混迹夜色之中,低调至极、难以察觉。
几名黑衣人将祁清婉与念禾放入车厢,关紧车门,放下帘幕,随后两人翻身落座,扬鞭催马,趁着沉沉夜色,疾驰而去,消失在
上京幽深的暗巷尽头。
剩下的几人都四散了开来,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颠簸终于停下,祁清婉只隐约觉得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人扛来甩去,又丢在了什么地方,连疼都感觉不
到。
药力还未散去,祁清婉意识仍不清醒,更枉论看清那些贼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从混沌黑暗的意识中挣脱出来。
头脑依旧昏沉胀痛,四肢僵硬麻木,浑身酸软无力,鼻腔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迷香余味,沉闷刺鼻。
她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昏暗,许久才缓缓聚焦。
入目是破旧斑驳的土墙,墙面黢黑开裂、布满蛛网尘土,屋顶漏风、椽木陈旧,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泥地,身下只有一堆干草垫
着。
冷风从破损的窗棂、门缝灌入,呼啸穿梭,带着冬日的彻骨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屋内无火无灯、昏暗阴冷,处处透着荒芜死
寂、阴森寒凉。
祁清婉微微动了动身子,才察觉双手双脚早已被粗麻绳紧紧捆缚,绳结紧实、深陷皮肉,勒得手腕脚踝刺痛发麻、动弹不得。
身侧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她侧首望去,只见念禾静静躺在不远处的地面,双眼紧闭、依旧昏睡未醒,手脚同样被牢牢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