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要以什么身份谢谢自己呢?
虽然她的粉丝也这么说。但他只是她的粉丝吗?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了第三遍,余音还赖着在枕头上。
等电话打来时,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手机里的蒋云倩用命令的口吻说:“最近别去学校了,学校门口现在已经有很多狗仔在蹲点了……”
上一秒还惺忪的眼皮瞬时瞪大,余音把脸上乱糟糟的头发全都捋到头顶,不满道:“为什么!我在学校才待了一个月,我的书什么的都还在学校呢!我还有半个月就考试了......”
不论她怎么抱怨狗仔没底线,都改变不了事实。
如果她非要去学校,狗那么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都会公之于众,不仅影响同学,星朝和学校都要为此付出好多人力来监管。
余音捏住眉心,心里的一股无名火烧得旺,无处发泄。
不出半小时,星朝就发了她要在家闭关备考的公告。
狗仔就算再有毅力和期待,白天蹲不到她,晚上总不会傻傻赖着不走。
她把脑袋往后一仰,又倒回柔软的枕头里,被子拉过头顶:“再睡一会儿,等醒来再说。”
中午醒来时,手机里除了好朋友们的消息,别无其他。
她正庆幸着这次没人曝光她的手机号,程简的电话就弹出来了。
“你睡醒啦?”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明朗。
余音撇嘴,随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刚睡醒?”
“你昨天那么晚才结束颁奖,到岐江又回了公司,回家都差不多凌晨三四点了。”
“你怎么知道我这么晚才到家?”
“从昨晚你拿奖开始,网上就一直有人发你的行程。幸好你今天没来,今天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我们这一排的窗户是正对着居民楼楼顶的,我拿望远镜一看,好家伙,何止是相机,无人机都派上了,装备不亚于敌特窃取秘密情报......”
本该感到紧张和抱歉的,但程简把狗仔偷拍的画面说得绘声绘色,余音噗嗤笑了出来,接着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为什么道歉?又不是你让他们来拍的。”
道理虽是这样,但毕竟那些全方位环绕教室的相机是因她而起,余音心里过意不去,沉默半晌:“我晚上回学校把东西拿回家。”
“那我等你。”
没等她回绝,从电话里隐约听见有人在喊程简的名字,他匆忙道:“不说了,你记得吃饭,晚上见。”
晚上见。
她只是回学校拿书,怎么这三个字被他说出来就像是秘密约会一样,充满期待和幻想。
余音摇摇头,自说自话:“现在先不想这个。”
等到晚上,她戴着帽子和口罩,远远等着,在校门口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快步走进学校。
一路上要留心观察楼顶,树顶,各种能藏人或者能藏摄像机的地方有没有转瞬即逝的闪光。
教室里就剩程简了,他见到她立刻露出笑脸,拍拍她桌子上摆得整齐的书,颇有邀功的嫌疑:“我白天都帮你整理好了,课本,试卷,习题册,草稿纸......”
余音一边道谢一边摘口罩。
她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拉开书包拉链,把程简整理好的东西一点点收起来。
坐在椅子上的程简单手支着下巴,很不舍的语气:“唉,最后半个月,我又要独自一人度过了。”
“大家不是都在嘛。”余音扫了眼空无一人的教室。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话里有话,余音心里明白,没挑明。
等她拉好书包拉链,晚风从没有完全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钻进来,拂过脸颊,吹干她鼻底薄薄的汗珠。
余音刚摘下帽子,瞥见玻璃窗上忽然亮起一个细小的光点,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对面楼顶还有狗仔在蹲守!
她立刻转身,背对窗户,两只手背在腰后把窗帘拉紧。
程简也面露惊诧:“不是吧,这么晚他们还没走!勾践当年未必有他们能忍啊。”
余音叹了口气,准备戴好口罩就离开,结果教室后门正对面的树顶间忽然飞出一个无人机,嗡嗡的起飞声响个不停,她恨恨地咬了咬牙。
这样费尽心思的全方面偷拍,她根本无处可藏,哪有隐私可言。
还好只是回学校拿书,还好从她进门开始一直和程简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她开始破罐破摔的心态,干脆把口罩和帽子都取下,大步走出教室。
在楼梯,忽然想起没有叮嘱程简:他不能和她走得太近,被狗仔拍到再大做文章,又是麻烦事。
楼梯的拐角,四面都是墙体,刚好也是无人机拍摄的死角。
她停住脚步,准备开口提醒跟在身后的人,刚一转身,意外和没来得及刹住脚步的程简迎面撞上。
他的嘴唇不偏不倚地贴上她光洁的额头。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愣怔后又同时后仰着脑袋。
流动的空气仿佛凝固住,微弱的呼吸声都显得吵闹。
试图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余音把掉到臂弯的书包肩带拉回原位,斜眸扫了眼程简,又一次与他对视上,她慌忙眨眨睫毛。
“那个......你等我走了再走吧,别被拍到。”余音盯着墙角,艰涩地咽了口唾沫。
程简也侧过脑袋,看向墙壁,同样十分忸怩地应她:“哦,那你先走吧。”
虽然拍了不少感情戏,但额头吻这种级别的亲密接触,余音也是第一次经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乱跳。
她抿了抿唇,很轻的一声:“再见。”
说罢,憋着一口气连下十几个台阶,直到下一个楼梯拐角时,她忍不住抬眼去看。
程简还在原地。
他抬起胳膊,手指放在嘴唇上,弯起眼睛的唇角好像在笑……他在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