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把这些东西视为人生目标,并且心甘情愿的贡献出所有。
廖亦言反而并不太在乎。
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最想要的,其实是一个可以安慰叶钧的资格。
车内寂寞无言。
终于到了叶钧住处,司机把车停下来。叶钧照旧下车挥手跟廖亦言告别。
临别时,廖亦言摇下车窗,跟叶钧约好了去水族馆的时间,叶钧特地嘱咐廖亦言,要他穿的简单点,不要老是西装三件套的,忒严肃了。
廖亦言笑着说好。
叶钧到屋子,第一件事把身上昂贵的西服脱下来挂好,换上自己买的“廉价”睡衣。
纯棉的睡衣,再“廉价”也要一百多块呢。
在花花世界里奔波了一天,叶钧洗漱过后懒懒地栽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机上老师播放着爱来爱去的电视剧,偶尔在某个时段掺杂着几部老剧重播。
遥控器的硅胶按钮按下去发出脆弱微小的咔哒声。
叶钧忽然觉得此时此刻才是真实的,白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精美的幻梦,而且马上模糊了,包括廖亦言的脸。
像马赛克玻璃背后的亮光,永远是迷蒙的。
叶钧有些感慨,但也止于感慨。
手机叮的一声响,叶信跟叶钧发牢骚,她说学校发的鞋太硬了,她和室友的脚都起泡了,而且明天还要早起。
她崩溃,她压抑,她苦啊。
叶钧给她发了二百块钱。
叶信说哇呀呀呀好哥哥,你如今怎么一股资本主义的作风,是不是要被朝廷招安了。招安招安,招甚鸟安!
叶钧说你再贫连两百块都没有了。
叶信:【ok】
叶信:【臣告退·jpg】
临睡时,叶钧的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是梁昭明。
叶钧打着哈欠截图给廖亦言。
廖亦言竟然秒回。
【你要加他吗?】
叶钧一懵,这不对啊,这话应该是自己问才对。
【廖先生,那我要加吗?】叶钧一边打字,一边用手背抹去打哈欠打出来的泪水。
聊天界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反反复复的显示了好几遍,廖亦言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
【随便】
叶钧:【ok.jpg】
叶钧:【那我加了】
怎么说梁昭明都是廖先生的发小,不加太不合适了。
聊天界面上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是变换了几次就停了。
廖亦言什么都没发。
叶钧又深深的打了个哈欠,他困的不行,也就没守着手机等消息,直接息屏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叶钧打开手机,顺手也打开软件。廖亦言不知道撤回了什么。聊天界面里只有一行浅色的提醒。
叶钧没管。
没人想要知道上司的内心戏。
叶钧也一样,他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刷过牙,洗过脸,叶钧再次拿起手机看。
梁昭明很会挑时候,昨晚并没有发消息叨扰,而是等到现在。
他给叶钧发了条问好的消息。
叶钧随手发了个表情包糊弄回去。
在互联网时代,表情包有时兼具结束话题的意义。叶钧碰见不想聊的,基本就会甩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表情包过去。
百试百灵。
但这招对梁昭明不太灵,他问叶钧要地址。
?叶钧不解。
【干什么?】
梁昭明回的冠冕堂皇:【要开新的画展,想请你来,给你寄邀请函。】
叶钧眯起眼睛。
他倒不觉的这件事有什么蹊跷,只是自己的住的地方实在不够长脸,一看就知道是处老破小,拿不出手。
不知道会不会让人生疑。
说一个慌,就要千千万万个谎来方方面面的圆。
难回的问题叶钧不回答,他截图发给了廖亦言。
【廖先生,我要把地址给出去吗?】
叶钧想的是:廖亦言反正清楚这一带的经济水平,他要是不在乎“门当户对”,想演出“救风尘”,自己也不是不行。
敬业是种美德,叶钧拥有这种的美德。
手机里立刻弹出一句话。
【不可以】
直白简单的三个大字,放在对话框里有种斩钉截铁的错觉。
像是怕来不及,廖亦言很快又发过来一条。
【让他发给我就好,他知道我的地址】
叶钧回了一句明白了。
他把廖亦言的话转述了一遍,梁昭明回了好字,没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