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的瞬间,顾思永就后悔了。
他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很早的时候,他就把敏感纤细的神经埋没隐藏,无视生活中的艰辛,吞咽着活下去。
感情中的玩弄、背叛在灯红酒绿的地方处处都是,他早就习惯,也早就在无声无息中接受了这种不正常的生活方式。
甚至,他都开始相信——没有一对忠诚的情侣。
白天里恩爱甜蜜的夫妻,到了夜晚,独自一人的时候,一人包养小三,一人出轨。
所有人的幸福都是伪装的,所有人!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存在真爱,不存在真心,为什么他看见周赫,心脏疼得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控制不了身体对周烬的渴望,每每被雪松味的信息素安抚,他就像有毒/瘾的家伙得到一口吸着,身心无比满足。
满足过后,便是空寂的孤独和难过。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他越是跟周烬靠拢,周赫越是疼爱他。
这种反常识反逻辑的现状,令顾思永绝望。
他感到自己像一个陷入蜘蛛网的猎物,扑腾着,扑腾着,蛛丝越缠越紧。
呼吸不上来的顾思永掐住咽喉,绵长地深呼吸后挤压胸膛最后的空气,用颤抖的声音补充说:“这样下去,你会恨我的。”
男朋友不像男朋友,家不像家。
顾思永从来没有哪一刻清楚地感受到,在这栋宽阔的房子里,没有一处是他的安身之处。
他没有被这样宽厚的爱过,不知道怎么去爱,词不达意。
“周赫,你让我走吧。”
离他们远远的,就不用再做坏人了。
不用再时时刻刻面对内心上的谴责和愧疚。
周赫沉默许久,他破天荒的没有哄,他意识到在这段感情中,他无底线的迁就并没有换来预期的目标,恰恰相反,他这样“没脾气”换来的不是爱,而是怜爱。
周赫等他哭完,哭得两只眼睛红通通的,眼尾都染着红。
周赫看着他,突然懂了,顾思永想要的不是离开,而是对于他“出轨”的接纳和肯定,反反复复在他这里确认爱意,有部分激素的影响,更多是源自顾思永从小的生活经历——他从来没有被爱过。
真可怜,缺爱的孩子。吓一吓他。
周赫心里情绪翻涌,面上不显,用一双冷漠的眼睛看他。
顾思永的哭声渐渐弱下去,他被周赫看得毛骨悚然。
下一秒。
周赫吻了吻他的额头,突然微笑起来。
“爱恨一体,我爱你,我恨你。”
“思永,你没必要给自己戴上不忠贞的帽子,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现在都躺在我的怀里。”
“现在,明天,后天,你的未来,都在我这。”
周赫的吻顺着鼻梁下滑,舔掉咸湿水迹,咬住唇瓣,力气很大。
尖锐的牙齿戳破皮,刺进肉里。
“至于周烬。”
“思永,我相信你不会爱上他的。”
“对不对?”
顾思永浑身打颤,被疼得想要逃离,但他的大脑发出清晰的指令——不许动!
动起来,会把嘴唇上的血口子扯得更大。
他无法回答。
周赫拔出牙齿,贪婪吮吸口子流下的血液,仿佛无上甘美的醇酒。
“思永,你注定是我的妻子。”
“我爱你。”
手指上突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套上,顾思永的手指缩了缩,被逮住摊开,对方不允许他拒绝地套进去。
待到顾思永的唇肿得一碰就疼,周赫都舍不得松开。
顾思永颤巍巍地抬起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陌生的钻戒。
钻戒的光像太阳,闪耀、炽热。
爱是狭隘的,只允许一人通过;爱是宽阔的,只乞求对方幸福。
从那天后,顾思永开始积极治病。
和家里的医生咨询沟通完还不够,有时候看书看累了,上网跟ai对话,查查关于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的相关情况。
他做这些事情也不瞒着周烬。
周烬看得心里添堵,第二天拿着两张红本本凑过来,“思永,看看。”
顾思永埋头在对卷子,三十个选择题,错了两个,他满意地点点头,心情好,带着笑,“什么?”
周烬把红本本铺在桌上。
两个房产证。
顾思永不懂他拿这个做什么,但他还是给面子地打开,“你给我看……”
看清楚户主的名字,他愣了愣。
“怎么样?”周烬:“一套高层,一套独栋,高层的装修好了,独栋的等着你来挑风格。之前就想跟你说来着,忙活着忘了。昨天翻东西的时候找到的。”
看地段都是学区房,房价不便宜。
要是别人送,顾思永不要,但周烬是孩子的父亲,他就“勉勉强强”当做孩子的抚养费收下了。
一个多亿送出去,连个吻都没讨到,周烬不气恼,他知道顾思永吃软不吃硬,他就是要对他好,等孩子出生,顾思永没那么快舍得甩开他。
企图用物质财富腐蚀顾思永的心!
顾思永笑笑,“挺好的,过段时间,过户到青懿名下。”
“小孩要房子干什么。”周烬不乐意,“他的东西我另外有准备,这是给你的,你要是不喜欢,随便处置,卖了去买你喜欢的。”
“我住这里挺好的。”
玫瑰庄园里有几处房子都按照顾思永的意思改造,奶茶店、甜品店应有尽有。
三年不出门都行。
“哪好了,你看这个,还有这个,都掉漆了!”
“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