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树里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鼬却径直走到她面前,“或许我们可以打……”写轮眼已经开始转动,周身气势陡然凌厉,他从未体会到这种被忽视彻底的感觉,他的好奇必须有人来解答。
现在的他出于自负,中二的青少年期,有着绝对的实力,不容忤逆的脾气,还有表面谦卑实则傲慢的语气。
简而言之,他可以忽视别人,但是别人不能拒绝他的要求,包括他眼中还算个优秀者的树里。
这就是她不想与对方辩驳的原因,晓的新人在踏入雨之国的那一天,所有的动向背景报告通通掌握在内,但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容易。
宇智波鼬,宇智波一族的少族长,一夜之间杀了所有人,留下幼弟。树里切身体会过宇智波的不正常,好歹斑的离开有迹可循。
然而这个宇智波鼬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甚至更加骇人听闻,弑母弑父,弑亲弑友,比之带土,有过之而无不及,宇智波家都是疯子。
树里不想惹上这个麻烦。
“你太没有礼貌了。”树里终于正色,直面他变出一张椅子坐下,从容面对。
对方眉宇间淡淡的疑惑在树里的预料之中,宇智波鼬找上门确实在意料之外,好在她对付疯子有一套自己的规则,把话语主动权掌握在手上。
不能顺着对方的思路,尤其是钻牛角尖,还有看起来无可争议的二元哲学。
树里疲于辩驳,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个宇智波,他们往往自打,无序,恣意妄为,所以不能想着改变他们。
因为无法做到。
对方伸张的燥角瞬间停滞下来,眼睛也恢复成正常的神色,然而谁也不能他会在哪一刻爆炸。
“请坐,”树里双手挥动,桌上出现一盏浓茶,显然对方喝不惯,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动作。
“如果你想问任何问题,请写信给我,我会在合适的时机予以解答,”树里的声音娓娓道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闯入。”疲惫已经完全掩盖她的愤怒,她不知道这他到此是否有长门示意,但是清楚因此而找长门,会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变得火上浇油。
她简直受够了晓,一开始她是傻瓜吗?将晓划分为国家安全的一部分,一时犹豫,对自身错误自信和对小南盲目信任,让她允许其壮大发展,甚至把整个雨之国当成晓的养分。
试图用少部分正常行为掩盖大部分非正义行动,人们逐渐接受其观念,是她的失职。
脑海中纠结复杂一直回旋,她一瞬间看见无数感情化作藤蔓,一圈一圈缠绕,越收越紧,她全力告诉自己不要哭泣,不要犹豫,不要放弃。
原来躁动的气息安静下来,现在必须把眼前这个危险的麻烦送走。
乖乖坐着打量她的宇智波鼬。
“我可以帮你,”半晌,他如此道。
树里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是气的。单看鼬的作风,甚至抛弃了他作为宇智波的黑点。
树里现在真是对宇智波有点避雷,连续两次栽在上面,她对有点难以面对他们。饶是如此,在听到全族被灭的消息时,也感到一丝惋惜。斑曾经的预言成真了,不知道很多年前的长老们是否后悔没有跟他一起离开。
她倒不是支持斑的叛逃,只是在她印象中,宇智波就算死,也应该在死在抗争的路上,而不是不明不白,突袭之下所有的荣誉消失殆尽……
这绝对不是他们应该得到的结局。
狡兔死,走狗烹,古往今来多憾事。
树里忍不住将晓的处境与宇智波对照起来,自己是否也成了阴险狡诈的野心家呢?她只是不想对方再招叛忍,甚至名头上不能如此,就是这样也长门也没有同意。
“你胆子变小了。”
“是,”树里一时气极,“我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走过一寸又一寸土地,不是为了让这里重燃战火。”
长门眼神略微闪动,但对上树里凌厉且毫不退让的目光时,心下微梗。他习惯对她冷言恶语,并非本意,只是对方习以为常把他当坏人,好像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她什么也不明白,失落如羽毛,轻飘飘升上,又轻飘飘沉下,不痛不痒却时时提醒他们远离。
无能为力,所以痛苦,守护,所以不能接受。
他一直没对树里说的是,她真的很厉害,就像最开始那样,理想之火长盛不衰。只是这团火要烧碎所有羁绊痕迹,甚至她自己身上。
偏偏对方对此一无所知,不,她或许知道,只是不在意。
长门不敢承认的是,他在树里身上看到了弥彦的痕迹,更觉自己从始至终的扮演,尽是虚无。他拥有弥彦的身体,树里拥有的是弥彦的灵魂。
一模一样的无私,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肆意抛弃同伴。长门后悔自己没有劝住弥彦,也后悔为什么那么快动手了解自己,就差一点,他就能觉醒轮回眼的力量……
一切都是最差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