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李胥意外身死的缘由是什么,如今人死道消,死讯总是要送到皇城去。而天机阁一行人原本就是要往皇城去,由是巽明长老的意思是,白玉京追查戴雪临,不影响他们先将消息送回去,好歹给李胥一个魂归故里落叶归根的结果。
这头暂且商讨完,那头简荔枝还是震惊到无以复加,“是不是弄错了?她......戴雪临她怎么可能?且不说她一向与李胥关系密切,丹阳门内谁人不知两人情投意合?就说戴雪临她......她哪有本事杀得了李胥??她怎么做的?”
执法殿弟子仔细检查过李胥的尸体,回答:“用毒丹。”
“不可能。”简荔枝道:“丹阳门内根本没有毒丹。”
丹阳门内存留积攒的丹药大都是增益修复类的丹药,即便是有毒的,也不至取人性命,何况是同为丹修的仙门弟子。
执法殿弟子道:“兴许是她自己私下炼制的呢?”
“更不可能。”简荔枝确信:“戴雪临此人根本没什么天分,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登上的浮山拜进的白玉京,自入门以来,她炸丹是常态,根本没有成丹过。”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简荔枝身为丹阳门大师姐全看在眼里。戴雪临资质差到何种地步,就是最基础的丹药她都练不出来,丹阳门内上一个如她这样的,是简荔枝这个本命无火不得不转修符道的大师姐。得知新入门的小师妹屡屡不成丹,简荔枝还特意去安慰了一番,说自家大师姐都不曾在丹道上有所建树,她这个小师妹更不必焦心,要她放宽心慢慢来。那时戴雪临莞尔一笑,果然不再心急心忧,反而是静下来跟着李胥一点点打基础提修为。
这样的“废柴”,却说她突然在丹道上突飞猛进,能连夜炼制出能毒死师兄的丹药来?
莫说是简荔枝不信,在丹阳门弟子全都佐证了简荔枝所言不虚后,众多长老也无言了。
确实说不通。
四下无声之下,君红笺张口打破沉寂:“抓她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有什么好想的?
丹阳门某位长老没好气道:“这有你什么事?”
君红笺指着自己纳闷:“不是你们叫我来的?”
她倒是不想掺和呢。
风轻眠上前半步挡住她,道:“弟子也觉得,先抓到戴雪临要紧。”
丹阳门长老黑着脸转头问执法殿弟子:“山门那边怎么说?”
执法殿弟子答:“昨日亥时,她拿着辞秋长老的令牌说领命下山,故而守山弟子不曾阻拦。”
而后在今日午时丹阳门弟子许久不见李胥踪影,寻到弟子居才发现李胥早已气绝身亡,是眼周青紫嘴角淌着黑血,血迹洇透的衣襟,屋内是若有似无的恶臭,于是慌忙上报了长老。
听到执法殿弟子的回答,简荔枝当即摸向腰间,是空空如也。她低头去看,原本挂在腰侧的令牌如今已不知去向。辞秋长老下山前,生怕简荔枝在白玉京内受什么委屈,特意将自己的令牌留给了简荔枝。
见她脸色苍白,丹阳门长老忙柔声提醒:“去看看屋内还少了什么没有。”
这样看来,应是昨晚入夜后,戴雪临抹黑潜入简荔枝屋内偷走了令牌,继而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地拿着令牌下山了。
简荔枝匆匆跑去又匆匆回来,也顾不得场上其他长老还在,一把拉住君红笺的手急得要哭:“没了,她一并拿走了。”
“什么拿走了?”君红笺道:“你别着急,慢慢说。”
简荔枝道:“手记......莲雾师姐的手记,我好好收起在屋内柜子里的,现在不见了!”
提及莲雾,无涯长老皱眉看过来:“什么手记?”
君红笺道:“莲雾师姐下山前将自己整理的术法心诀装订成册赠予我,戴雪临拿那个做什么?”
手记上记载的都是符修才用得到的术法,她一介丹修......还是个成不了丹的丹修,若是说想要突破瓶颈提升自己,也不该偷拿别家宗门的心法吧?万一一个不慎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就像当年的谢游一样。
忽而,君红笺顿住,拉过简荔枝在她耳边悄声问:“戴雪临是不是知道,莲雾师姐的手记上不止记载了青莲宗的术法?她是不是知道莲雾师姐是因为看了什么书才画出了符灵?”
“......是。”简荔枝冷汗都要下来了,颤声道:“她见我翻看手记时问过我。”
于是在戴雪临眼中,莲雾因为一本书得偿所愿画出符灵,且这本书被长老们视为邪门歪道,青莲宗内也有传言这书中记载的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术法心诀,而这本书如今就在简荔枝手上。
可惜她偷书前不曾先看一眼,那手记上记载的全是符道。
君红笺掌心扣在腰侧的芥子袋上深思。掌心之下,芥子袋中,静静躺着那本窥天录。或许戴雪临的直觉是对的,她原本是冲着窥天录来的,只是没料到莲雾的手记上并未记录完全。
“什么意思?”无涯长老听得糊涂:“你的意思是她杀害李胥是为了偷书修符道?”
这.....怎么想都别扭。
“不是的,长老。”君红笺抬眸对上无涯长老的目光,扣着芥子袋意有所指,暗示道:“她要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