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君红笺道:“你早就见过宋公子了,甚至在你拜入白玉京之前,你就已经找到他了。”
自离开荒渊后,两人始终知道彼此的状况从不曾断掉过联系。
四下静谧无声,江照棠无意识摩挲着宋题的手背。
良久,她道:“是。”
什么除妖却遭背刺,什么凡尘里再重逢,都是假的,都是江照棠编造出来骗他们的罢了。
荒渊与外界之间的是禁制又不是传送,怎会将两人推入分散后无处可寻的境地。
甚至于在他们一行人进入荒渊时,君红笺以为的她与大家走散,也不过是错觉。昏暗无边里她遇到故弄玄虚的谢游时,耳边商贩的叫卖声未曾消散,那时她同样在市集之中,只是被谢游设法困在了幻境里。
——好比莲雾的桃源。
想通了这些,君红笺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江师妹,你和谢游是什么关系?”
能够让她大费周章将仙门弟子引入荒渊,只为了给谢游送上一把破开禁制的钥匙——哪怕是朝夕相伴的同门。
江照棠的手悄然攥紧,紧到青筋暴起指甲嵌进掌心皮肉里。宋题嗅到血腥味,神情无措地将她罩进怀中,又抬手扣住她的拳,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安抚江照棠渐而狂躁的情绪。
“你的立场是什么呢?”君红笺道:“织了这么大一张网,你想得到的是什么?”
江照棠却反问她:“你觉得现如今的我还能得到什么?”
君红笺耸肩:“至少还有宋公子陪着你,不是吗?”
“对,我还有宋题。”江照棠反手握住宋题的手,低声道:“所以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为了宋题。”
君红笺点头:“合理。”
“仇人。”江照棠忽而道:“我和谢游是仇人。”
她没有撒谎,宋题的父母、江照棠的两位恩人皆是因谢游而死,她提及谢游时的咬牙切齿不是伪装,她是真的对谢游恨之入骨。
君红笺猜到些什么,问道:“宋题成为鬼修,也是谢游所为吗?”
江照棠先是点头,后又摇头,“是玉枕书。”
虽是玉枕书致使宋题沦为不死不活的鬼修,但归根到底双玉是为谢游做事。
“所以呢?”君红笺道:“谢游有那么大能耐,能将宋公子再从鬼变回人?”
江照棠道:“不知。”
但她必须要赌,赌谢游真有这个能耐。
至于赌注,无论是她自己还是仙门百家,亦或是三界中的任何一人,对她而言无甚差别皆可做孤注一掷的筹码。
“等一下等一下。”曲染叶忍不住打断两人的对话,小心翼翼地举手发问:“作为江师妹的猎物,我是不是可以发表一下看法?”
“当然。”君红笺笑道:“请讲。”
曲染叶道:“就目前这个局面而言,我还有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君红笺回答:“当然,毕竟献祭只需要一个人,你与裴松鹤总还是会有一个活着的。”
“......”曲染叶干笑:“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就连裴松鹤也面露复杂,不自觉抿紧了嘴角。
或许他做好了献祭的准备,用他自己来换取其他人的生路,可他到底也只是个年纪并不大的少年修士,说无惧无畏那是假的。
他也在怕。
閤眼深吸一口气,裴松鹤整理好情绪问:“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方法能离开这里吗?”
江照棠摇头正要回答他,耳边却先传来一声轻笑。
偏头看向君红笺,她双手撑在身后仰着脑袋,挑眉回看江照棠道:“有啊,在场可是有五个身负灵根仙骨的人,所以最后究竟是谁去献祭还不一定呢。这样看来,你们生还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曲染叶:“......他问的是这个吗?”
谁的命不是命?谁去献祭不是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