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漫过四肢百骸。
巫喻时微微仰头,凑近他唇边,轻声笑道:“那你再多看一会。”
谢长明垂下眼,望着他含笑的青眸,喉结轻滚了一下,终究俯下身,轻轻吻了下去。
巫喻时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嘴唇碰了谢长明一下,稍稍往后退开了点,看着谢长明笑道:“你今日有看见白娰漓的表情吗,快逗死我了。”
谢长明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也有点忍俊不禁,巫喻时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胸膛,脸上笑意更甚:“他们就差把‘你们怎么还不打起来’写在脸上了。”
“其实你知道吗,他们传音的时候我听见了。”巫喻时忽然道。
谢长明眼底掠过几分惊讶:“怎么知道的?”
巫喻时将手伸到他面前,一只通体紫红的蜈蚣顺着他雪白的手臂缓缓攀爬至指尖,巫喻时收回手,轻笑道:“我有钟玉啊,他们聊得入神,丝毫没察觉,钟玉可是从头听到了尾。”
谢长明看着他神采飞扬的脸,心下一动,声音有些哑:“晚晚,把钟玉收回去。”
巫喻时愣了一下,钟玉却已经以迅雷之势冲出了房门。
日影渐斜,屋中的气氛逐渐升温,而桌上那封墨迹干透的欠条,也被主人在百忙之中送了出去。
君御宵看着桌上的欠条,盯着上面明显不同的两种字迹,脸色黑得堪比锅底,这副模样,正好被推门进来的迟语撞见,迟语顿了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他手上的那张纸条上。
“宗主,客人都已安排妥当,弟子们巡视一圈也未发现异常,只是……”迟语缓了缓,迟疑道,“只是竹苑那片竹林不知被何人毁了,是否要弟子们深入调查?”
君御宵抬手,这张欠条就缓缓飘到了迟语手中,“你怎么看?”
迟语飞速看了一眼,目光停在落款时,心都提了起来,惊异地看向君御宵:“掌门,这……”
“给你长长见识,看过即忘吧,”君御宵一挥袖,吩咐迟语道,“此番盛会,不免有心怀异心者,明日论剑仪式多安排人手,各处的结界在明日前需一一排查仔细,切勿出现漏洞。”
“是。”
暮夜沉沉,四野俱寂。一道玄色身影穿梭林间,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滑至檐下,他抬手屈指,在窗框上轻重有致地落扣三下。
屋内的烛火噼啪作响,骤然一颤,光影在窗纸上明明灭灭晃了数番,算是应声。
黑衣人静立片刻,辨明周遭无异,旋即纵身翻入窗内。
堂中软椅上斜倚着一人,锦缎衣袍流光暗涌,仪态雍容端雅,分明早已在此等候,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意外。
他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嘲弄,冷嘲道:“还是头一回见谷主大人这般低调。”
来人一把扯下黑衣斗篷,动作透出几分急躁,再次抬头时四目相对,看着那人不为所动的精致眉眼,雪乌咬牙,警告道:“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若是出事,你也不会好过。”
时泠砚懒懒地掀起眼皮,轻巧地从软椅上站起来了,华贵的紫衣曳地,他走到雪乌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向他摊开手心:“东西呢?”
雪乌脸色稍缓,将一个小瓷瓶放到他手中,冷声道:“对巫喻时下药,切记控制好剂量。”
时泠砚眼中含着嘲弄与几分寒意,再次抬眼时,又消散得无影无踪,宛如一弯无声无波的清泉,没什么情绪道:“多谢谷主提醒。”
这人烦人得紧,雪乌在位百年,没从时泠砚口中听到一声谷主,如今虎落平阳,他倒是左一句谷主右一句谷主叫得殷切。
只是这谷主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
给完东西,雪乌快速披上斗篷,将自己裹得严实,像是再待下去会感染上什么毒气一般,他匆匆闪身而去。
时泠砚静立原地,二指夹着瓷瓶,目光盯着这东西,眉头轻轻蹙起,脸上流露出几分嫌弃。
下一瞬,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泠砚身形微顿,缓步上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君御宵身旁的弟子迟语,见到时泠砚,迟语抱拳行礼,向时泠砚问好,又缓声解释道:“蛊师大人,深夜过来冒昧打扰了。弟子方才在附近巡查,听见动静一路追到这儿,敢问前辈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时冷砚脸上没半点波澜,语气平淡:“没有。”
迟语再度拱手:“是晚辈唐突,那我便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刚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时冷砚的声音把他叫住。下一秒,一只瓷瓶就递到了他面前,时冷砚慢悠悠开口:“我今天在门外假山处捡到这个,许是药王谷的人丢的,劳驾你帮忙转交回去。”
迟语伸手接过瓷瓶,指尖碰着微凉的瓶身,低头仔细翻看一圈,觉着这瓶身纹路有些古怪。
他心里暗暗起疑,面上却不露分毫,小心把瓷瓶收好,弯腰行礼:“晚辈记下了,回去立刻去药王谷那边核对。”
时冷砚淡淡颔首,做出送客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