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而已,给灌那些好东西哪能站不起来?”大周氏看不惯江春绵得乡亲们的称赞,出言诋毁。
村里人现如今都不大愿意同大周氏拉呱,人群渐渐散去。
汉子们在附近寻到了水源,吃晚饭的时候,温家的驴被江春绵治好的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传到祝老爷子的耳中。
对于这个半路险些害了他们村,又救了他们村牲口的人,祝老爷子真是又怨又念。
“爹,你说她是瞎猫抓到死耗子,还是真会治啊?”祝荣把江春绵要宿在温家观察驴子状况的事说完就忍不住问他爹。
“你觉着呢?”祝老爷子嚼口熟麦就着热水饱腹,眼都没抬一下。
祝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已然知晓答案。
附近村民蒸煮干粮的香味久久萦绕在江春绵的鼻间,她就着这股香味削出一双木筷子从汤罐里夹出汆过水的野菜。
来不及细细品味,野菜的苦涩味儿就已遍布在她整个口腔内,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稍稍缓解了几分饥饿感。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喝那绿幽幽的野菜水时,温三捧着半碗薄粥走了过来。
“江姐姐,这是俺爹娘让俺给你送来的,你快趁热喝了吧。”
江春绵对陌生人给的糜子粥还尚且存在着一丝阴影,肚子再饿也不敢接受温家的好意,摆摆手表示婉拒。
温三捧着粥垂头丧气地返回自家车厢旁:“爹,她不喝俺家的粥嘞!”
“拿进车里给你娘喝。”温贵隔着篝火看了一眼拎着木桶要去打水的江春绵,忙唤小儿子同她一起去。
小溪边打水的人很多,陌生的环境充满了危险,身边若是没熟人,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江春绵见下游人多水浑,于是想往上游无人处去取水,温三跟在她后面道明来意,扬言要保护她的安全。
于是俩人到了上游一蹲一站,就在她准备打水时,身后茂密的高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哼哼拱地声。
这声音、这空气中弥漫的臭味两人再熟悉不过。
江春绵把桶悄悄放置一旁抽出后腰的柴刀,冲着温小三嘘了声,随即慢慢拨开草丛,俩人放眼去瞟。
那是一群野猪,正沿着山坡向林子深处不断翻拱土地觅食。
领头的公猪鬃毛黑而密,壮若小山,黑黝黝的小豆眼泛着猩红的血丝,它站在最高处警惕着周围,长吻偶尔喷出一潮湿的响鼻。
每到这时,翻找着蕨类根茎的母猪就会停下进食的动作看它一眼,带着花纹的野猪崽则是会害怕的蹿回母猪的腿间躲避。
确定没有危险后又接着进食。
“江姐姐,咱不能过去,得回去喊人。”温三紧紧拽住江春绵的胳膊,就怕她贸然冲过去,他俩可不是那群野猪的对手。
“你回去,我守在这。”江春绵猛地回头望向他的那双眼睛都泛着光:“快,愣着干啥,一会野猪该跑了,那可都是肉。”
温三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叮嘱她在原地等,于是佝着腰悄悄遁走,直到离野猪群远了些,他才拔腿狂奔回去报信。
温贵瞧小儿子一人回来暗道不好,连忙上前询问:“出啥事了?那姑娘人呢?”
“她、猪、爹。”温三急地说不出句整话,缓了缓才道出江春绵发现群野猪,让他赶紧跟自个走。
温大、温二转身就去车里取了家伙什,却被温贵给拦下:“咱家得留人,你们俩兄弟留下,我和小三去寻你祝叔他们。”
此时天色已晚。
祝荣和祝老爷子正在各家挑选守夜的人,见温家父子急匆匆过来后把话一问。
祝老爷子立马安排守夜的换成年轻小伙,跟着温家父子走的则是村里最老练的猎户。
然而等他们跟着温三到了上游处,哪还见着江春绵的身影,惟有那高草丛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俺都让她等俺寻人来,她咋不听俺的话!”温三手里握着火把又惊又怕,担心江春绵出了事。
温贵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让他走在自个身边,一行人追寻着江春绵留下的足迹进了黢黑的老林子。
祝荣和老王打头阵,二人手中握着柴刀,挥动着火把探路,赫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异动,立刻示意众人下蹲隐蔽。
后方的人都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大伙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掉了下巴。
林子里,那外乡的姑娘竟用麻绳套住了野猪的脖颈,整个人骑在野猪背上,任由野猪怎么颠她,她都没被甩下来。
“你、你们过来——啊——”江春绵显然也看到了蹲在草丛里的众人,她不敢松手,只能高声呼喊,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套住的一头野猪,要是真丢了,她就白遭罪了。
众人面面相觑,温贵最先反应过来:“是野猪,那姑娘骑着野猪呢,上去砍它!”
呼啦一群人从草丛里蹿出,那野猪受惊过度驮着江春绵就钻进了林子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