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这种车?”车门关上后,晏寻立刻环顾了一圈,车上整洁的和没用过几次一样,终于满意地把安全带系上。
池昼的车是在他工作一年后买的一辆灰色奥迪A4L,属于是年轻人觉得太过平庸,但中年人又觉得不够沉稳的类型。
“我对车没什么兴趣。”池昼淡淡道。
池昼基本上很少开车出门。除了送过几次因为应酬和酒局而醉酒的沈岸,车上几乎没怎么载过别人。
唯一一次例外是在去年第三季度末,那时刚好处于柯仕集团新季度发布会的前夕,大部分员工都被迫通宵加班了一个月。
熬到凌晨三点后,谢橙迷迷糊糊地抱着笔记本走出办公室,眼睛困倦地睁不开,电梯门即将打开,她的肩膀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那时候她刚调来岚岛,心里顿时一咯噔,还以为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
让她意外的是,下一秒落到手上的不是文件材料,而是一件平整的西装外套,小姑娘呆愣在那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例假毫无征兆地提前了。
但还没等她语无伦次地道谢,池昼已经转过身,按下了前往地下车库的负一层。
而晏寻却实实在在是一个稳定的跑车爱好者,能买两座就绝对不考虑2+2,能买剪刀门的一定不看常规门一眼。从法拉利12Cilindri到布加迪divo,晏寻在芬布尔的车库堪称五彩斑斓。
尽管Celia三令五申再有一辆除了晏寻其他人都不想开的车进入车库就把他的车全部捐款给隔壁孤儿院当模拟卡丁车道具,但在晏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中,每半年依旧会有一辆新车进入晏家的车库。
“我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没必要那么高调。”前方刚好遇到红灯,池昼将车停在距离停止线半米的地方。
想到自己车库里不下十辆堪比体育生缤纷水果鞋的跑车,晏寻还是想争取一下:“这倒也……”
红灯开始倒计时,池昼单手搭上方向盘,没等晏寻酝酿好输出爱车的十大优点,就打断了他:“而且对我来说,正常启动的车本质上并没有多大区别,坐过几次就会发现多贵的车也就那样。”
晏寻终于被堵得说不出话,半天才哼笑了一声:“要不我今天就去把驾驶证换了吧。”
池昼眉梢微挑,不懂他又在抽什么风:“还是先从通缉令上下来再说这些吧。”
“……”晏寻转过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池昼冷淡的侧脸,“那可不行,我看借着载你回家献殷勤的人多的都可以凑两桌麻将了。”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说少肯定是假的,说多那又不得不牵扯一下坐了谁的。
实际上池昼本人也并不记得这些年坐过哪些人的车了,除了沈二少爷那几辆常开的富二代标配跑车以外,沈昀也曾好心地用他那辆迈巴赫s680捎过他一两回,更别提偶尔几次应酬后,总有些推脱不掉的人情世故。
短时间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里安静下来。
“绿灯了。”倒计时结束,池昼平静地收回了视线,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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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昨天就不该再带那么多甜食,信不信他马上一天带一点放冰箱里囤着,晚点又抱怨吃不下午饭了。”沈岸喝了口手中的现磨咖啡,走出了电梯,面上满是困意。
跟在他身后正和产品总监协调会议时间的谢橙谨慎地没有吭声。
果然,路过办公室隔壁的茶水间时,沈岸忽然停了下来:“你去泡杯热可可,多加奶加糖。”
谢橙:“……”
“哦,前几天进了新的香草奶精,也加点。”沈岸补充道。
而就在谢橙刚准备进去时,一男两女的声音从里面清晰地传来。
“你看这像话吗,现在经济下行到上等货都去做鸭了,明明我前几天去Daiquiri都没见着这个档次的。”行政理了理她新购置的Max Mara平驳领格纹外套,语气里略带些酸意。
“何止?前几天乔伊和我说来了几个帅的,结果我跑过去一看,一个个长得还不如我们公司门口的保安。”旁边的PR叹了口气,“就这还好意思一晚5000。”
法务边低着头审合同边笑着说:“不过池总这脸,说不上是他点鸭还是鸭点他啊,我怎么感觉鸭赚了?”
沈岸不由分说地挤开了表情空白的谢橙,“你说什么?池昼带谁来了?”
“你没看到?刚刚池总领了个巨帅的男的进办公室了,不是鸭就是男朋友。”行政头也没回,低头拆着柜子里新购置的点心,“小王怎么改买这家的可可粉了,每次喝都快把我齁晕了。”
“沈二少让换的吧,不过我觉得那招摇的做派多半不是男朋……”话说到一半,法务飞速敲着键盘的手指突然僵住了,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抖,“……刚刚是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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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霍地打开池昼办公室的房门,果不其然看到那张雪尼尔绒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GA的短款深灰夹克和薄地短靴衬得身形修长,搭在沙发一侧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宝玑镂空陀飞轮。
“?”晏寻闻声回过头,挑了挑眉:“这不大舅哥吗?”
“你疯了?!你怎么把他带来了?!”沈岸砰的一声反手把门关上,快步走到池昼的办公桌前:“这人到底是谁?名字年纪学历家境你一个都不告诉我也就算了,竟然连个体检报告也没个影,我妈要是知道这事你信不信她马上拿鞭子抽死我?”
所有人:“…………”
池昼抬手按了一下眉心:“我和他不是……”
“不好意思,这个还真没有。”晏寻做作地咳了两声,耸了耸肩,“我从小身体比较健康,但我现在还是处男,应该没有做体检的必要吧?”
“你非得把事情说的不清不楚是吗?”池昼深吸一口气,起身拿着文件走到谢橙旁边,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她肩上的托特包上一扫而过,“小谢,你和我去开会。”
没有回应。
池昼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小谢?”
谢橙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将文件接了过来,脸涨得通红:“好、好的!对不起!”
房间里剩下的两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沈岸很是不满:“那我呢?”
“你陪他。”池昼头也没回就打开门,“你们呆在这里好好聊聊处男吧。”
“……”沈岸缓缓回过头,和靠着沙发眨着眼的晏寻面面相觑。
谁陪谁?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钝感的沈二少爷这时才发现晏寻的眼珠并非第二区正常亚裔血统的黑色或者深棕色,而是偏深的冷灰色。
这人怎么骚里骚气的,大男的出门还戴个美瞳?
“等一下。”沈岸走到沙发前,抱着手臂,“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啊,还是说化妆了?”
“一半一半吧。”晏寻诚恳道,“我是混血。”
沈岸绕着沙发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半天,晏寻也不急,靠在沙发上相当慷慨地展示着值得被健身房偷拍当开卡招牌的完美身材。
池昼在病房内说出口的姓氏适时浮现在沈岸脑中,他心里一咯噔,半天才颤着嘴唇说:“你特么不会是Celia她儿子吧?”
“怎么啦大舅哥?”S级感到莫名其妙,警惕地眨了眨眼,“你不会有种族歧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