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上古神族,在三千年前大劫之后,几乎全部涅槃。
千年之内,血脉凋零,如今在六界之中只余下三位。有二位是上古高神,在凤梧山避世,不理一切恩怨。
唯有一位不同,便是玄凤。玄凤自小拜师紫薇阁元时真君,习得满腔救苍生之信仰。
在元时真君为神陨之后,玄凤尊真君遗志,独守紫薇阁数千年,替其守道。
而后因同天帝理念不合,被赶去万灵岛,协助乌桕管理妖灵。
这位天真太过的凤凰仙号又为静和仙君。
天界传言,武陵仙君屡屡去往静和仙君府邸,就是为了求亲攀附,祈望于仰仗玄凤的关系在天界立足。
纵使顾慎之心大如牛,行事作风不拘小节,瞧着一副浪荡无心的模样,真不知有无被传言中伤过。
外界议论纷纷,顾慎之从不解释,仿佛默认一般,让此等逸闻轶事逐渐发酵成桃色的秘辛,在天界广为流传。
可同为极阳宫主事的司命忍不了,曾多次暗示顾慎之去解释清楚,但总被顾慎之搪塞拒绝。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是因为玄凤失踪了。
百年前,玄凤同顾慎之言明发现孔晖的踪迹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孔晖一事关孔雀一族,顾慎之不敢大肆张扬,只得想尽办法压住不提,并在六界暗中搜寻玄凤。
没想到以往遍寻不得的人,今日竟在这旱魃口中听到了消息。
顾慎之眼眸微暗,示意旱魃继续讲。
在玄凤救下旱魃后,曾作法将此地枉死的妖灵超度,而后把旱魃带离大梵山。
玄凤本意是想让他重新做人,可又怕旱魃贼心不死,放其入世后滥用能力造成祸患,或被别有用心之人再度裹挟,索性将他带回万灵岛山脚,半是管束半是拘禁起来。
除了定期帮他祛除蛊毒外,玄凤通他并没有过多接触。随着旱魃的蛊毒疏解,玄凤也几乎不再过来了。
直到有一日,玄凤带着一身伤来到了山脚,看似命不久矣。旱魃也惊疑天下之大谁人能伤了玄凤,旱魃匆匆止住他的伤,待玄凤醒来,却没让旱魃寻人医治,反而安排他扮作天机阁的修士,入山学习算术。
此举何其危险,简直羊入虎口,可玄凤坚持如此,并保证他不会被人发现。
旱魃深受玄凤庇佑,救命之恩必然回报,便认命去了。
不知是玄凤使了什么手段,旱魃扮作人形竟真没被发现,还在天机阁学了近百年的算术。
本以为日子就要这么过去时,沉寂多年的玄凤又出现了,并且给他下了新的命令,要他去雁鸣镇设局潜入王家,以王家人的三魂炼器。
“夺三魂的手段是玄凤教给你的?”顾慎之蹙眉问道。
“不算是教……就是给我了一个口诀。”
“单凭一个口诀就能收人三魂?”
旱魃急道:“我真不知道,或许是他之前就在王家设过法阵,口诀只是最后的法咒。我发誓说得全是实话,不敢欺瞒。”
是谁伤了玄凤?他又为何失踪?这么多年为何音讯全无?难道其中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让自己知道的?
是玄凤不信他?还是他身边早已被渗透?可他们原本的谋划里,并未牵扯到修界,玄凤是要做什么?
顾慎之满头雾水,但不敢显露半分,开口问:“哪幻世境呢,这阵法是谁设的?”
“这是王家供奉的姻缘教主留下的,我就……启用了一下……”
顾慎之眯起眼睛,“两个阵法叠在一起,你是知道我们不好对付?”
“两个阵法?苍天有眼!我只用了那姻缘教主留下的阵法,何曾叠过别的,您明察啊!”
顾慎之自然不信,暗地里捏紧了金光,那旱魃被扼得双眼暴起竟也没改口。
难道他真的不知?
顾慎之缓缓松了手指,旱魃立刻大口喘气,继续哭诉着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顾慎之敛眸,“你认识苍乐?”
旱魃愣住:“这又是哪位神仙?”
顾慎之不悦道:“你不认识他,他却从你偷偷留下的退路里逃走了。”
旱魃当即道:“那……那不是月牙吗?她姐姐命不好,生辰正好和姻缘教主想要寻的孤魂一致,几年前便被抓走了。一听我是要对付王家,她还给了我不少王家的消息,也就她知道我的生门在这。”
顾慎之眯眼道:“你最擅剥皮换骨,竟看不出那是月牙,还是别人套了月牙的皮?”
旱魃一脸悲色,“我真没认出来,我就是个旱魃,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您神仙们打架,我纯遭殃啊。”
顾慎之垂眸问道:“当初哪个修士是谁?”
旱魃道:“我忘了名字,只叫他崔道长。”
崔道长?还是器修?难道是崔鸣?这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见再也诈不出其他有用的消息,顾慎之便提出个金钩樊笼,将旱魃变小后丢了进去。
日出破晓,拨云散雾。
顾慎之收回金珠,解开王家宅院的束缚,赶着熹微的晨光去了趟市集。
城门楼下的竹编铺已经不在了,但在靠近竹铺的墙砖下面,压着一暗色布条,在灰白色的砖瓦下并不显眼。
顾慎之抻出布条,上面只写了两行字:“王家作恶多端,害我家破人亡。月牙愿以身心供奉孔雀明王,只求明王助我报仇血恨。”
雁鸣此地多信奉镇武真神,方圆百里都没有明王的庙宇,一位从未离开过雁鸣镇的姑娘,怎会在此处供奉孔雀明王?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假借明王之名,招摇撞骗。
这人不难猜,就是苍乐。
顾慎之叹了口气,手施莲花印,垂眸低吟往生咒。
布条悬在半空,被几道无形的梵音缠住,转瞬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在魔尊死后,投奔他的苍乐也受重创,本以为苍乐会找个地方藏匿养伤,谁料他竟铤而走险,来此地偷走未炼完的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