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改”在灰色的迷雾中艰难穿行,像是一艘在风暴中飘摇的孤舟。
随着距离坐标点越来越近,周围的暗物质集群竟然诡异地停止了攻击。它们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敕令,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
“这不正常。”谢临渊的手指紧紧扣在操纵杆上,指节泛白,“太安静了。安静得就像是在……迎接我们。”
程砚舟靠在副驾驶位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胸口的蝴蝶印记不再剧痛,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仿佛是在与某种同源的力量遥相呼应。
“它在等我们。”程砚舟轻声说道,“临渊,降落吧。它在前面。”
机甲穿过最后一道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废墟。无数破碎的星舰残骸、古老的巨石建筑,被某种无形的引力场强行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球体。
而在球体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物体。
那是一个王座。
但它已经破碎不堪。巨大的靠背断裂了一半,扶手上缠绕着黑色的荆棘状能量,底座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尽管残破,它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的统治力。
“星渊王座……”程砚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原来……它真的存在。”
而在王座的前方,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繁复古老的黑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地。他正抬起双手,掌心悬浮着一团漆黑的能量核心,正在小心翼翼地将其嵌入王座的底座之中。
听到机甲降落的声音,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奥古斯都。”谢临渊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周身的暗红色能量瞬间暴涨,几乎要将驾驶舱撑爆。
“好久不见,我的……孩子们。”
奥古斯都的声音并不苍老,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他看着谢临渊,又看了看程砚舟,嘴角勾起一抹悲悯而残忍的笑意。
“特别是你,程砚舟。我的……半身。”
“闭嘴!”谢临渊怒吼一声,猛地拉动操纵杆,“夜枭·改”肩部的粒子炮瞬间充能,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直直轰向奥古斯都。
然而,奥古斯都并没有躲避。
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那团黑色的能量核心瞬间爆发出一圈黑色的波纹。
“嗡——”
那道足以摧毁一座山峰的光束,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幅被擦除的画作,凭空消失了。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谢临渊。”奥古斯都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也是暗物质的造物,为什么总是学不会……顺应黑暗呢?”
“去你妈的黑暗!”谢临渊再次开火,但这一次,程砚舟按住了他的手。
“临渊,别冲动。”程砚舟盯着奥古斯都身后的王座,“他在修复它。如果让他修好星渊王座,整个宇宙的能量都会被它吸干。”
奥古斯都赞许地看了程砚舟一眼:“聪明的孩子。你感觉到了,不是吗?王座在呼唤你。只有星渊核心的持有者,才能真正激活它。”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伟大的艺术品:“来吧,程砚舟。回到我这里。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只要你坐上这个王座,我们就能重塑这个混乱的世界,建立一个……绝对秩序的新纪元。”
“绝对秩序?”程砚舟冷笑一声,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把你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叫做秩序?奥古斯都,你不过是个害怕孤独的疯子。”
奥古斯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看来,你需要一点……教训。”
他猛地挥手,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废墟中射出,瞬间缠绕住了“夜枭·改”。
“警报!机甲被锁定!能量正在被抽取!”苏木的声音焦急地响起。
“啧,真是个麻烦的老东西。”谢临渊咬牙切齿,但他并没有慌乱。
他转头看向程砚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砚舟,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
“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死。”谢临渊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既然他想修王座,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他猛地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隐藏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