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心跳快的不太正常,唇瓣上好像还残留着大哥掌心的温度。
沈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唇瓣,麻麻的,像被亲了一下。
直到沈砚清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还愣着干什么?想在车里过夜?”
沈棠一个激灵,赶紧推门下车,把那点异样甩在了脑后。
他低着头,小步跟在沈砚清身后,全程没敢说一句话,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往旁边看。
沈砚清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的笔直,听着身后青年小心翼翼放的特别轻的脚步声,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又攥紧了一些。
与此同时,江边的“云渺”酒吧里,凌晨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还在喝酒。
陆铮站在吧台里,擦着刚洗干净的酒杯,目光落在刚才沈棠喝过酒的杯子上。
男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人看的清他眼底的情绪。
刚才带走沈棠的男人,陆铮从新闻上看到过。
沈氏集团掌权人,沈砚清,江城商界真正的顶层人物,也是……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就是他的亲大哥。
而被他拎走的漂亮的不像话的青年,沈棠,是占了他二十年人生的人。
陆铮的目光在酒杯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里擦杯子的抹布,伸手拿起了那只酒杯。
又从吧台底下拿出一个干净的密封袋,把酒杯装了进去,封好口,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再继续拿起别的杯子擦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晨四点,酒吧打烊。
陆铮背上背包,走出酒吧。
深夜的江边风很大,吹的他卫衣帽子往下滑了滑,他不紧不慢走向公交站,坐最后一班往郊区方向的夜班公交。
市中心灯火辉煌,越往郊区走灯光越稀疏,最后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一个半小时后,陆铮下车,又走了十多分钟路,才到了目的地:一片靠着农田的农家院子,周围都是最普通的平房。
他放轻脚步,推开院子门,生怕吵醒了屋里睡着的父母。
可刚关上门,正屋的灯就亮了,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旧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倦意,还有掩不住的心疼。
“铮铮?这么晚才回来啊?”
陆国风的声音有点哑,看着陆铮冻的发红的耳朵,忍不住叹了口气:“爸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家里不缺钱,你不用大半夜去酒吧那种地方兼职。你现在还在上学,好好看书就行,钱的事,有爸在呢。”
陆铮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涩,走过去,扶着他往屋里走:“没事爸,酒吧工资高,也不累,不耽误看书。”
“怎么不累?天天熬到后半夜,身体怎么扛得住?”
陆国风嗔怪了一句,给陆铮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陆铮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他放下水杯,抬眼看向父亲,犹豫片刻,开口道:“爸,我今天……见到沈棠了。”
一句话,让陆国风呼吸一紧。
他看着陆铮:“你是说……沈家,那个跟你同一天出生的孩子?”
陆铮点了点头。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这件事,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几个月前,陆父在工地干活时从架子上摔了下来,大出血,紧急送进了医院,需要输血。
一家人火急火燎赶到医院,都抢着要给父亲输血,可验血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懵了,陆铮的血型,和父母的血型根本匹配不上,从遗传学上来说,他根本不可能是这对夫妻的亲生儿子。
整个陆家都懵了。
陆父陆母养了陆铮二十年,疼了他二十年,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供他读书,看着他考上名牌大学,从来没想过,他们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他们亲生的?
陆铮也懵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查了当年的事。
他是二十年前在江城中心医院出生的,母亲当年生产的医院,就是市中心医院。
他费尽心思托人查了当年的生产记录,同一天,同一个产房里,出生的男孩,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沈家的小儿子,沈棠。
而沈棠这个名字,陆家记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江城沈家添了小儿子,这件事在整个江城都传遍了,还上了当地报纸。
沈家财大气粗,给当时在医院里的每一个产妇和医护人员都发了大红包,足足一万块钱。
二十年前的一万块,足够普通家庭过好多年的好日子,陆家就是靠着红包,才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给刚生产完的陆母补了身体。
陆家父母这辈子都记着沈家的恩情。
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最荒唐的可能:二十年前在医院里,两个孩子被抱错了。
陆铮一直没敢下定论。
他本来还想着,要费很大功夫才能拿到沈棠的样本去做亲子鉴定。
没想到,今晚,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陆铮放下水杯,拉开背包,拿出了装着酒杯的密封袋,放在了桌子上,抬眼看向父亲,
“爸,这是沈棠今晚喝过的杯子,上面有他的DNA,明天……我们去做个鉴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