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地移开了眼。

而她也不敢再问。

空气忽然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嘭！”

安静又奇特的氛围被办公室里传来的一声重物摔到地上的声音打破了。

紧接着，林函的怒斥声响起。

“江澈，你还不明白吗？这个视频要怎么回应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解cp了。”

“你事业正好，前途无量，没必要被池月之拖着。”

“是，我承认她是有点名气，也有潜力，但就目前来看，你和她官宣对你没有任何益处。”

“我说难听点，她现在没有你红。你两官宣，是她吸你的名气。”

池月之听到这句话，默默捏紧了手。

她以为她已经调理好了，但再听到这些话，她内心无法平静。

她长呼出一口气，缓和着心里的躁郁。

办公室里还在不断传来林函的斥责声。

“看看这篇帖子，要我念给你听吗？”

“偷偷藏不住，为什么就那么喜欢谈恋爱，旁边没有人睡不着吗？

为什么那么喜欢上赶着当别人姐夫，一直暗戳戳的秀，深怕别人不知道你谈了吗？”

林函呲笑了一声：

“你之前在剧综里恋爱脑的表现被你粉丝扒出来，写成帖子了，要不是公司压下来，你就要上微博热搜了。”

“到时候，热搜上会写什么？全世界最爱秀的姐夫一枚吖，恋爱脑还是蠢蛋我们自有分辨？”

林函冷哼了一声：

“这些帖子我只挑了重点念，那些列举你秀恩爱的细节我没念人家是写得一清二楚，知道这篇帖子你底下粉丝的反响吗？”

啪的一声，手机被摔在了桌上。

“非官宣不约，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这句话就等同于不赞同不支持不接受。在这种情况下，你现在竟然跟我说要官宣你和池月之谈恋爱的事？”

“你疯了吗？要自毁前程。”

“就因为收到了别人发给你的拍到了你护着池月之应对狗仔的视频，以及之前狗仔骂池月之的难听话？”

林函表示不解：“就这么忍不了？”

没有得到回应，但这也是一种回应。

她气恼地重重拍了桌子几下：“江澈我告诉你，粉丝的爱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觉得按照你粉丝现在的女友粉占比，你官宣了，是祝福的多，还是骂的多？

到时候骂池月之的比这难听的话大把大把的有。

你两就一个挨女友粉骂，一个挨事业粉骂，一起糊穿地心吧。”

江澈一直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只传来了林函气冲冲的训斥声。

她深吸了口气劝道：

“你那边护着池月之面对狗仔的视频被路人拍到了没关系，我会安排水军下场，把视频洗成同事情谊。

是你人品好帮忙护着女同事，至于cp粉磕不磕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官方必须拿出单独的态度来。”

“你两的cp得解体，绝对不能你的私生活影响你的事业听懂了吗？”

池月之站在门口，沉默地听着。

她突然觉得今天她到这里来是个错误。

或许林函是个好经纪人，但她真的是适合她的经纪人吗？

在她手下有江澈的前提下，她池月之会是她的第一选择吗？

她觉得自己要好好想一想。

“不可以！”

一直乖乖听骂不说话的江澈在听到林函这个处理方法后立马出声反驳了，他很急切：

“如果这样处理，骂小池的人会更多的。”

林函真的没招了。

这年头当明星的怎么不是恋爱脑就是炮哥。

她烦躁地拍了拍额头，深吸了口气给出了第二个方案：“行，那我们冷处理不回应，我让人把视频压下来。”

她话音一转：“但你和池月之的恋情绝对不可以公开。”

“想想你的事业前途，想想你的妈妈。”

江澈没有回应。

林函暗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那想想池月之吧。”

“你也不想她一直被你的脑残粉追着骂吧。”

江澈沉默了很久，道了声：“好。”

路星遥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种意料之中的嘲讽感，又有种果然如此的厌恶感。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去看池月之。

是在担心什么，又或者是期待什么？

池月之站在那里，和刚刚在前台看到的时候一样的站姿。

穿着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妆容。

一样的挺直腰板，一样的姿态优雅。

但路星遥就是觉得，她比刚刚看起来要晦暗了许多。

她垂着头，几缕发丝落下遮挡住她的半张脸，发丝间隙间隐约能看见她那张苍白的小脸。

她眼睛低垂着，目光放空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了那些灵动的小表情，脸上的血色也不复存在。

一只失去了养分的桃子。

路星遥抿住了唇。

他在想

怎么会有人能拥有这么可爱的桃子，却不好好养？

如果这只桃子愿意长在他这棵树上，他一定会将她养的很好，给她所有的养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一瞬间，路星遥就笑了。

是自嘲的笑了。

路星遥啊路星遥，你是疯了吗？

你是什么处境你不清楚吗？你又哪里养得好这颗桃子。

他别开了眼，不再去看她。

可余光里，他看见她抬起手擦了擦脸。

是哭了吗？

他顶了顶腮，转过头，说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