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
而池月之的这滴泪,对于江澈而言,比千金都重。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闷闷的,喘不过气的,带着心悸般地刺痛感。
他身形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幸好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柜子。
看着他慢慢站稳,池月之收回了下意识伸出去的手。
江澈靠在柜子上缓了好一会,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般的放。
放初遇,放相知,放心意互通,放甜甜蜜蜜。
胃好痛,如同肠子都扭在一起搅动翻腾的痛。
痛到他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不愿意分开。
不想分开。
欲望翻涌,他有好多的话想说,歇斯底里去恳求,请求,哀求。
可当他抬起头,触及池月之那不舍担忧又痛苦的眼神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请她留在他身边的话最终化成了一句:“我变成了你不喜欢的样子……”
“是吗?”
池月之没有说话,但她眼睛里的痛苦哀伤更浓了些,浓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已经是回答了。
江澈受不了她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这让他觉得她像是一朵脆弱的花骨朵,本来好好的向阳生长着,被他这股强行闯进来的大风摧残到花瓣尽落。
不过……
好像本来就是这样吧。
是他耍了小心机趁虚而入才得到了她。
也是他没能护好她,才让她经历那么多诋毁伤害。
他自嘲地笑了。
胃好像更痛了。
翻涌着向上涌的苦水腐蚀着他的喉管,痛的,酸的,发不出声的。
他垂着头,嘴巴张张合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句。
“好。”
一个字落下,他仿佛再也无力支撑,力竭般地坐在了地上。
泪水无意识的落下。
他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苦的,好苦好苦。
比刚出生时的那声啼哭都要痛苦。
从池月之家里回去后,江澈把自己关在了家里。
两天了,谁敲门都不应,不吃不喝。
林函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死在里面,准备叫人来撬锁的时候,门开了。
瘦到人不人鬼不鬼,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江澈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一大帮人。
他很有礼貌地冲开锁师傅说了声抱歉:“不好意思辛苦你白跑一趟了,你放心上门费会照付的。”
又看向助理:“我没事,能麻烦你送一下这位开锁师傅吗?”
助理犹豫地看了一眼林函,见她没表态,他点头应了,带着开锁师傅离开了。
门口只剩下了林函一个人。
林函双手抱胸,看着面前这个仿佛两晚上就成熟了数倍的男人,看他会说出什么样话来。
江澈乌黑的眼睛阴鸷地盯着她,出乎林函预料的,他没有吵没有闹。
很平静,平静到有些过头了。
“我记得你跟说过想让我上一档访谈节目,尽快安排吧,我想上最近一期的。”
这个反应,林函挑了挑眉,看起来像是还不知道幕后推手是她。
但还得试探试探。
她假装看了看档期:“最近一期是明天,但同行嘉宾是路星遥。”
江澈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皱了皱眉似乎想回绝,但话在嘴里过了圈儿说出了句:“就这天吧。”
林函诧异地眯起了眼,她看向江澈:“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江澈回看了过来:“爱情没了,我不得专心搞事业?”
是看起来平古无波的一眼,却又那么的让人发毛。
林函被看的一怔,鸡皮疙瘩全起,一时都忘了接话,还是关门声才让她回过神来。
她咬了咬牙,又笑了。
有劲儿。
她不怕艺人有獠牙,有獠牙的人才有趣,有话题,才招财。
只要能给她赚钱,其他的,都无所谓。
她反手给江澈联系好了访谈节目的档期。
又顺便通知了一下路星遥。
虽然她目前主要的心思压在江澈身上,但路星遥毕竟也是她手下的艺人,一次拉他垫背,可不能次次拉他垫背,做得太过火了,容易起逆反心。
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的,路星遥对于江澈跟他上同一档节目,只回了一个字。
“好。”
访谈当日,脸上贴着创口贴的路星遥和满脸沉郁的江澈在后台撞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当没看见对方一般,擦肩而过了。
就连基本礼貌开口打招呼都没有。
跟在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低下头,偷偷的用眼神疯狂吃瓜。
那水火不容的气氛让跟在两人身后的助理不经怀疑今天这个节目还能顺利进行吗?
两位助理已经做好了随时打林函电话救场的准备。
不过让他们的准备落空了,江澈和路星遥两人十分敬业,在上台后就转成了工作态度,一口一个江老师路老师的叫着,一派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