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白如玉,别钻牛角尖了!一对兄妹而已,能出啥事!”覃羽最烦他们书剑门的斤斤计较,他烦躁地插嘴道。
同行的楚尧虽听进了白如玉的疑虑,却并未多管,骑到白如玉身边,悄声道:“我看是丐帮的。就算商会知道,早在姑苏动身前怕是就被有心人传信了。他们没必要找人扮作乞儿。”
“当作是帮丐帮弟子吧,他们的钱也是充公的。”
白如玉卸下防备,释然地点点头。刚走出两步,却看见林让尘调转马头,径直走向那两名乞儿。
“嗯?”
剩下三个骑马的人面面相觑。
纪晴儿在原地愣住,没想到这位官人会走近他们。
林让尘坐在马背上,目光紧紧锁住那个垂首的男乞儿。他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心跳却像擂鼓般骤然失控。
那身形轮廓,远看竟与李岁聿有七分相似。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占据他的大脑。
林让尘强迫自己冷静,喉结滚动,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抬起头来。”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死死盯着对方低垂的脑袋,指尖因太过用力陷进掌心肉里。
李岁聿微微叹气,被逼无奈地抬起头。
看到这乞儿就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人,林让尘竟活生生被气笑了。
“你如何认出我?”
李岁聿真心问道,他和林让尘两三月不见,正常来说,应该记不清面容才对。
林让尘闻言轻蔑一笑,鼻音轻哼:“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李岁聿:“……”
纪晴儿一脸懵地看看自己师弟,又看看这位官人,满肚子疑问。
比仇人更和善,比友人更恶劣。
这两人什么关系?
“官人,你认识这乞儿?”
远远传来覃羽的疑问,林让尘心跳得极快,脸上却不见喜悦之色,他扬眉冷笑:“自是认识。他啊,可是……”
李岁聿冷冷地瞪了林让尘一眼,疑似在恐吓他,让他别把自己身份暴露出去。
“谁啊?”
覃羽凑上来,好奇道。
“咳咳。”林让尘佯咳几声,狡黠地冲李岁聿笑笑,扬声道,“他是我的府里门客。”
“啊?”
众人发出唏嘘声,没想到一个大官员的府中门客竟沦落到当乞儿!
李岁聿:“……”
不管怎样,至少身份没暴露。
是他疏忽了,忘记了林让尘这个漏洞。
但他也没想到,能在淮扬城的城门口遇见林让尘。
纪晴儿看林让尘一番冷嘲热讽,大概读懂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李阿四之前是这位官人的门客,但因为一些事,李阿四被赶出去了。
这个官人此番前来,一定是要狠狠羞辱自己的师弟!
她想到这儿,站直身板,张开双臂挡在李岁聿面前,愤愤不平道:“阿四以前是你的门客,可如今早已不是!他就算落魄,也轮不到你来折辱!门客也是人,乞儿也是人,人就是人,何必分个三六九等!”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后边三个侠客不免投来赞许的目光,偏偏林让尘只听到了“阿四”的称呼,他冷笑一声,眼底看不清情绪,单独拎出来。
“阿四?”
林让尘意味不明地看向李岁聿,后者完全不顾及场面,思绪飞到别处去。
林让尘:“……”
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眼见李岁聿不在京城,跑来淮扬城。乞讨是假,刺杀是真。
但他有种预感,李岁聿要做的事和他要查的事脱不了干系。
林让尘蹙眉沉思,他得想办法把人拴在身边,通通线索,万一李岁聿把案子的关键人物给杀了,他怎么查?
转而,他心里又生起一个猜测,也许之前李岁聿拒绝当他的江湖引路人,是因为有任务在身。
想到这儿,林让尘心里生出几分愉悦,他不经意提起嘴角,身子倾前,顺着纪晴儿的猜测说道:“我气度大,不计较你的过往。我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跟了我,我保你衣食无忧。”
没等李岁聿张口说话,纪晴儿大为吃惊,她瞠目结舌,半天讲不清一句话:“你、你、你……你在说什么!阿四不卖身!”
众人:“?”
李岁聿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