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逃课日”的逼近,曲南风内心激动不已,像在准备打一场仗,提前做好了所有的攻略。周末的慵懒彻底散去,新一周的清晨冷清又匆忙。
她和大多数人一样,最讨厌周一,但是今天不一样。有志者,事竟成,曲南风早早的收拾好东西,临出门前乔舒绵还给她加油打气,“满满,今天不要再被罚站喽。”
“您能说点好听的吗?”
乔舒绵往她书包里塞了一瓶牛奶,“祝你成功。”
“我如果顺利逃出来了,”曲南风指尖搭在下巴上仰头思考,“你就带我去吃国贸顶楼那家的牛排。”
“成交。”乔舒绵比了个OK的手势。即使曲南风失败了,她也会带她去吃的。
新一周,新开始。
曲南风背着书包,尽量表现得正常一点,但是刚走到校门口就被教导主任拦住。
难道自己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被识破了吗?
“校牌呢?”主任问。
曲南风伸手一摸胸口,空荡荡的。这才猛然想起来没有带校牌,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记住班级和名字。
真是开局不利!
来到教室,曲南风把书包随意往桌子上一丢,凑到林棠雨身前,像鼓舞士兵的首领,“糖糖将士,你准备好了吗?”
林棠雨真是想不到,有一天还能让学霸带着自己逃课,但是又有点激动和期待是怎么回事?
她眨眨眼睛,回应“首领”:“一切准备着。”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声乐课,曲南风站在教室后门的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白墙。指尖戳了戳身旁正抱着课本的林棠雨,飞快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紧接着发号施令:“走走走。”
“现在?”
林棠雨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她,嘴角抿紧满脸疑惑。但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手里的课本都攥紧了几分。
没多解释,曲南风一把攥住林棠雨的手腕,指尖用力,示意她别出声。随即弯下腰,放轻脚步,身子微微佝偻着,尽量让自己躲在走廊栏杆的阴影里。脑袋时不时左右转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撞见巡查的老师。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壁快步走下楼梯,避开教学楼正门的值班老师,绕到侧面偏僻的消防通道,一路低着头,冲出了教学楼。直到走到校园后面花坛围墙边的树荫下,远离了教学楼的视线范围,两人才停下脚步。
“曲南风,真有你的。”林棠雨压低声音。
她摆出骄傲脸,“当然了,我算过了,天时地利人和。”
躲在学校后侧僻静的花坛边,身后全是茂密的绿植,刚好能挡住监控和来往视线。曲南风先四下快速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老师巡查,转头看向林棠雨,小声叮嘱:“我先翻,你跟着我,动作快点哈。”
说完她弯腰踩住花坛凸起的边沿,双手紧紧扣住围墙顶端,身子一撑轻巧翻上去。她半边身子挂在围墙上,一只手抓紧墙头,脚还悬在半空没落地。正要往下跳的时候眼神一凝,心脏猛地一缩。
挂在墙上,幽怨地看着围墙外的人,“你有病吧?吓死我了。”
顾西洲已经在这里不知道看了多久了,见到曲南风这个姿态顿时觉得非常好笑,“你好啊,女朋友。”
“你在这多久了?”曲南风空了两秒又说:“不对,你为什么在这?”
林棠雨看她一直不往下走还以为出现意外了,焦急又不敢大声说话,“南风,怎么了?”
曲南风还在跟顾西洲对峙,完全没听见身后的林棠雨说话。
“你先下来。”顾西洲叫她。
他抬手托住她悬空的腰,直接把挂在围墙上、僵住不敢动的她接了下来。曲南风落地瞬间立刻站直身子,拍掉身上灰尘,和顾西洲对视一眼,准备去接后面的林棠雨。
“糖糖。”曲南风呼唤。
顾西洲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齐森野在后面。”
“嗯?”曲南风回头看见齐森野更疑惑了,“他不是来学校了吗?”
“逃了。”
看着如此从容的齐森野,曲南风确认自己能力不足,“他怎么逃的?”
“校门啊,”顾西洲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蠢猪?”
“你才是蠢猪!”
“知道了,女朋友。”
说话间,林棠雨也已经落地。曲南风不敢多停留,赶紧抓着他飞速往远处走开,一直走到混入校外的人群才停下。
她紧绷到极致的脊背才缓缓松垮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的心跳慢慢平复。
顾西洲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吐槽:“胆子这么小还敢逃课?”
“逃课和胆子大小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的计划不会被发现的。”曲南风算好了时间的,全程都按她的计划来的,只有顾西洲是是意外。
“那我举报你。”顾西洲说。
见他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曲南风真的害怕,毕竟顾西洲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万一他真把自己举报了,就离念检讨不远了。
曲南风警告他:“顾西洲,你敢?”
顾西洲牵起她的手,俯身,“女朋友,你想试试吗?”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颊上,曲南风浑身一僵,完全没听见他刚刚说了什么,都不敢大口喘气,视线落在他身上,像被定格的木偶。
看呆了。
顾西洲脱下外套,顺势搭在她身上。
曲南风被带了一下,眼睫迅速眨了眨,“干什么?”
“你穿校服是找死吗?”他抬手屈起食指,重重地在她额头点了一下,低声轻叹,“曲南风你的脑子呢?刚刚跑丢了?还是以为万事大吉了?”
千算万算居然还是漏了一步!
她下意识把身上外套紧紧裹住,双臂收拢抱住自己。顾西洲的衣服很大,外套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空旷,衣摆长长垂下来,整个人都陷在布料里,完全遮住校服外套。
曲南风环顾一圈,没看到林棠雨的身影,下意识以为她跟丢了,不知道在问谁:“林棠雨呢?”
慌乱地想要掏手机。
林棠雨、林棠雨,又是林棠雨。顾西洲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林棠雨,高中几年哪哪都少不了林棠雨。
“别找了,她走了。”顾西洲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齐森野也走了?”曲南风随意应付两句,还在找手机。虽说是分开了,但她下午还要和林棠雨一起回学校,总要发个短信。
伸手往校服外套两侧口袋摸索,指尖认真探遍每一处角落。左边空空荡荡,右边也是,连一点手机轮廓都摸不到。她心里咯噔一下,才反应过来手机落在教室里了。
顾西洲看着她的动作,慢悠悠的,“怎么?手机也没了?”
“嘿嘿。”曲南风不好意思地笑笑。
“曲南风你…哎你…你…”顾西洲真没话说了,感觉自己养了个傻子,“没遇到我你打算怎办?”
本来计划里也没他。曲南风撇撇嘴,“没有你的话,还有林棠雨呀。”
曲南风凑近他,“顾西洲,说实话是你把糖糖赶走的吧?”
“对呀。”他学她的语气。
“……快走。”她重新牵起顾西洲的手,穿梭在人群中。
“女朋友,去哪?”
正午时分来回折腾了近半个小时,曲南风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咕咕叫,“你请我吃饭。”
“凭什么?”顾西洲被拉着,气势像带他去打架。
“凭我是你女朋友!”她仰头盯着他,“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
顾西洲突然想到第一次听萧林介绍曲南风,他说她是个乖乖女。原来乖乖女也会逃课吗?如此理直气壮更像□□大佬的头目,他差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
一点都不乖!
能跟他顾西洲混到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吃什么?”顾西洲问。
曲南风毫不犹豫,“蒸饺。”
下一秒,顾西洲忽然眼底一颤,唇角毫无预兆地扬起,笑出声。
看架势还以为女朋友要狠狠宰自己一顿,没想到就是蒸饺…
“笑什么?!”曲南风不理解。
很长一段时间,不管曲南风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觉得很想笑。他从身后揽住她,将人温柔圈进怀里,轻轻晃着。
曲南风忍无可忍,“顾西洲,我揍你了!”
“知道了,女朋友。”
半春,风已经带上温柔暖意,阳光不烈,温温柔柔地铺在街道上,树影细碎又清亮。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逃来的时间就是美妙。
小店不大,推门进去就裹进一身温热烟火气。层层蒸笼高高叠着,白雾袅袅升腾,淡淡的面皮香与肉馅香气漫在空气里。靠窗的位置光线正好,春日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曲南风坐在凳子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余光扫过四周,神情带着几分闲散。
和顾西洲简直太像了!
顾西洲坐在对面,视线直直凝着她一人,出声制止:“别敲了。”
听到这话,曲南风反倒来了兴致,原本轻缓的指尖骤然加重力道,一下下重重叩在桌面。
和他对着干:“就敲。”
目光牢牢落在顾西洲身上,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将一副“能奈我何”的样子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蒸饺走了过来,刚好撞见她这幅模样。
曲南风立刻停止动作,乖乖坐好,双臂叠放在桌子上,等待着美味大餐。她不管对面的人,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吹凉,递到自己嘴边,大口吃下。
抬头看见顾西洲还托着下巴盯自己,她问:“你不吃吗?”
内心希望他说不吃,这样就能独享。
比不上锦云的美味。
事实总是不尽人意。
顾西洲说的不是不吃,而是,“你喂我。”
曲南风骂他:“你有病就去治,不吃就滚蛋。”
“骂我?”顾西洲硬挤眼泪,委屈巴巴的。
曲南风现在真想拿起笼屉狠狠敲在他的脑袋上,平息怒气,告诫自己在外面要给他面子。
她嘴里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说话含糊不清字句都揉在一起,“没有,没有。”
万般不想还是满足了他的愿望。
曲南风夹起一个蒸饺,指尖收紧,递到他嘴边。
顾西洲看着递过来的蒸饺,脑袋忽然一偏眉峰微蹙,往后缩了一下,“啊,好烫。”
其实唇根本没碰到食物,眉眼故作夸张地轻颤,一副烫到舌尖的模样,演得十分逼真。
这等上上乘的演技,以后只是顾氏的总裁,多少有点屈才了。
如果被萧林看到了,又要颠覆他这十几年的世界观。
曲南风误以为他是真的烫到了,连忙把蒸饺凑到自己嘴边,对着热气吹了又吹,才又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这回不烫了,吃吧。”
顾西洲故意放慢动作,微微低头,嘴唇轻轻衔住蒸饺,慢慢咀嚼着。抬眼对上曲南风的目光,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好曲南风没看见,也没注意。
否则非得把桌子给他掀了不成。
从餐馆出来,曲南风摸着圆乎乎的肚子,心满意足。转头对顾西洲说:“你给糖糖发信息,我要回学校。”
变成了活生生的传话筒。顾西洲气不过,明明是自己请她吃的饭,到头来还要找林棠雨。
“林棠雨是你的门禁卡吗?”
她没明白他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