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洲一进教室就没什么精神,径直走到座位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干脆睡了过去。
前一天小满有些感冒,顾西洲白天带它去医院,晚上又要喂它吃饭,喂完吃的喂喝的,最后还要看着吃药。
小满和曲南风一样,看见药片就摇头,死活不张嘴,他又不敢跟曲南风说,折腾到凌晨三点还得哄着它睡觉。
想着开学第一天总不能不来学校,起了个大早还是迟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自然是要趴下睡觉。
曲南风拿起放在她凳子上的校服外套,盖在顾西洲头上。还有两天才是新生入学典礼,要说服顾西洲也不急于这一时。
突然降下黑暗,顾西洲哼哼唧唧,“女朋友~”
“嗯?”
“……”
曲南风又掀开他头上的外套,“怎么了?”
“没事。”
顾西洲安静睡觉的时候最乖了,虽然很多任课老师都是新来到这个班的,但多多少少都知道他的事迹,他睁开眼麻烦的就是自己了,所以就任由他睡。
教室外的风有气无力地吹着,卷着梧桐叶的风浪,把黑板上最后一节课的粉笔字吹得发皱。
午休时间,第三节课发下来的英语试卷,还摊在顾西洲胳膊底下。身旁的椅子“吱呀”响了一声,他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额前的碎发蹭得有点痒,他睫毛颤了颤,没醒。
曲南风手臂搭在桌沿上,还在转着头和林棠雨说话。
顾西洲意识迷迷糊糊的,没完全睡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柑香。
他半睁开眼,阳光从窗户切进来,投下一道金亮的线。
“满满。”
“嗯?”
曲南风回过头的时候,顾西洲早就又把眼睛闭上了,她也顺势趴在课桌上。
面对着他。
零星的翻书声拖得很长,陷入昏昏欲睡的慵懒里。曲南风听着他的呼吸,轻轻的、均匀的,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对上频率。
手指动了动,无意识地往前伸了一点,指尖扫过顾西洲的手腕,最后食指勾住他的。
心跳漏了一拍,顾西洲缓缓睁开眼,食指还是伸直的,没反勾也没敢动,就维持这个姿势看着眼前的人。
目光灼灼,宠溺一笑。
全世界都不重要。
曲南风最重要。
放学回家,她要给顾西洲做思想工作,答应了任向生的事情。曲南风向来说到做到,顾西洲不能成为她的例外,只不过特殊的人要用特殊的方法。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她从书包里拿出两份发言稿,当着顾西洲的面肆无忌惮的读起来: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高一同学们:大家上午好!迎着初秋和煦的晨光……”
“曲南风。”
“怎么了?男朋友。”曲南风转过头,笑嘻嘻的,“改变主意了?”
顾西洲扣住她的后颈,拉至自己身前,“女朋友,想都别想。”
“到底为什么?”曲南风接着说:“你不觉得有面子吗?你不是靠脸吃饭的吗?再说了检讨都念过了,还怕这个?”
旧事重提,顾西洲嗤笑,“我念检讨是为什么?”
“因为你骂校长。”曲南风歪着脑袋,眨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完全不说自己,这就不得不提到曲南风的高尚品格:凡事要有利于己,就算是自己的错,不指着她鼻子骂,她就死不承认。
“知道了,女朋友。”
“所以你要哪个?”曲南风一手拿一份递到顾西洲面前,她就不信把他逼到悬崖边上,还能逃脱。
胜券在握,曲南风都委屈自己让他二选一了,如果再不给自己面子,她就...…
揍他。
但跟顾西洲比,她还是太嫩了。顾西洲发话:“你再读一遍你刚刚的稿。”
“尊敬的各位老师…”
“停。”顾西洲叫停,空了好大一会儿才说:“继续。”
“亲爱的…”
在重要节点截断,顾西洲偏头问:“怎么了,女朋友?”
“嗯?”
“再说一遍。”
曲南风乖乖地又说了一遍:“亲爱的…”
顾西洲又截断,“怎么了,女朋友?”
“嗯?”她还没明白,转头看见顾西洲要笑晕过去了,“怎么了?”
“你再说一遍。”
“亲爱的...”
“怎么了,女朋友?”
像进入了循环,曲南风从他手里夺回发言稿,气呼呼地走开,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顾西洲觉得这么好笑。
她决定不理他了。
顾西洲低头,在她耳畔细语:“女朋友,你阴晴不定。”
“刚刚还一直叫我亲爱的。怎么?现在不承认了?”
妈呀!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
瞬间冷热交替,曲南风内心滋生一股羞耻感,耳垂红透。她真的拿他没办法……事情经常出现,但每出现一次曲南风就会脸红一次。
脱敏训练完全不脱敏!
也不是没想过反击,但说不了一句话就又会攻守交换,最后红透的还是曲南风。
“哎呀,你断章取义,”曲南风娇嗔,“我不理你了。”
“断章取义好啊,想听什么听什么,想看什么看什么,想有什么有什么。”顾西洲挑起她的下巴,“你说对吧,女朋友?”
羞红的脸更红了,曲南风别过头,“你想的美。”
“哎呀,想的美就更好了。总不能想的坏吧。”
从顾西洲第一次在曲南风面前展现了不要脸的本质后,这个男人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不管曲南风说什么,顾西洲都会说:什么什么好啊。然后说出长篇大论的理由,最后都归结于调情。如果再附加上他的专属小动作,曲南风就会五迷三道,整个世界都跟着眩晕。
“顾西洲!”
“怎么了,女朋友?”
“你神经病…”
“有病好啊,”顾西洲说:“那我俩以后就是病友,等以后老了生病了,也能住在同一间病房,还能睡一张床。”
朦胧的暧昧若隐若现,曲南风真想敲开他的脑子看看这些话到底储存在哪个空间,最好别让她找到,要不然都给他抽真空!!
“谁要跟你老啊?”
对面的人还在嬉皮笑脸,“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耍流氓吗?那我要叫了。”
顾西洲说什么做什么,刚张嘴“啊”声还没发出来,就被曲南风双手捂住。
因为身高有一段差距,她只能努力踮着脚,四下张望,注意力全没在他身上。
“不要脸。”
顾西洲拉下她的手,“这个不好,你可以说我脸皮厚,但不能说我不要脸。”
“……”
曲南风真的被打败了。
顾西洲彻彻底底的赢了。
“给我。”顾西洲伸出手。
曲南风正在气头上,说话没好气,“什么!”
“发言稿。”
只顾着分析他的语言艺术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给自己分派的任务,顾西洲不说,她都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