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南风转过身,还是站在顾西洲身前。她捡起地上的刀,对准自己的心脏。
……
“满满。”
“曲南风!”
她缓缓开口,大概是背后的伤口太疼了,声音有些颤:“曲司阳,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从葬礼中带出来?为什么要把对曲司恒的感情强加在我身上?”
“满满。”曲司阳伸手想把刀抢过来,他突然有点害怕了。
曲南风向旁边退了一步,从顾西洲身前移开,她知道顾西洲不会再受伤了。
对着曲司阳大喊:“别过来!”
“曲南风,”顾西洲靠近她,“别这样,太危险了,先放下。”
曲司阳在一旁应和:“满满,我们有话好好谈。”
曲南风再次后退一步,看着顾西洲的眼睛里含着泪,“你也别过来,我求你了。”
“满满,你先把刀放下。”曲司阳又说。
“叔叔,这个刀不是您的吗?”曲南风笑着说:“您刚刚是想和他好好谈吗?”
“曲司恒已经死了,我求求您放过我和我爸爸。”
“我特别特别讨厌您。我希望你去死,但是我不能成为杀人犯,所以我打算让自己死。”
话落的同时,她手腕收紧,刀刃刺进胸膛。
曲南风不是傻子,她不能真死,所以她严谨控制度量,离心脏很远处就停了。
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唇瓣发白,睫毛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摇摇欲坠的下一秒,
又被顾西洲接住了。
曲南风睁不开眼,但能听见声音,欣喜的、厌恶的和陌生的。
衣服被鲜血染红,心口有温热,但是太痛了。
太他妈疼了!操!曲南风你是傻子吗?你是疯了吗?没人告诉我这么疼呀…呜呜呜…不到心脏也这么疼吗?
在自己的内心独白,和周围的呼唤中,她渐渐失去意识。
曲南风明白自己又要被打包送进医院了,她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像鬼门关,没人想进去;像食人花,每天都会有人来送人头。
手术室外,顾西洲和曲司阳唯一一次和平共处。
“顾庭昀,我跟你说过什么?”曲司阳揪住顾庭昀的衣领,青筋暴起,一把将人扯过来,狠狠撞在墙上,“我跟你说过什么?”
“……”顾庭昀不敢说话。
“别把曲南风牵扯进来,”曲司阳压低声音,“我说没说过?”
“……”
“你到底以为自己是谁!敢擅自做决定。”曲司阳又说:“如果曲南风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让你和林知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顾庭昀,我警告过你的…”
顾西洲头昏脑胀,他本不想管。医院人来人往,他走到两人身边,制止:“闭嘴。”
曲司阳松开顾庭昀的衣领,回到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下,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手撑住头。乔舒绵赶到看见曲司阳这个样子,抬起拳头对准他的脑袋砸上去。
这是乔舒绵第一次对曲司阳动手,两人相敬如宾了一辈子,到头来离婚了又要为孩子大打出手。
“曲司阳,到底怎么回事?”
曲司阳不答反问:“你怎么不把满满看好呢?”
“你还好意思问我,”乔舒绵还想抬手给他一巴掌,但始终没胆量,“她放学了根本就没回家,我打电话手机关机。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干什么吃的?”
曲司阳哑口无言,他不会跟乔舒绵吵架,觉得此时乔舒绵说什么都是对的。
“曲司阳,就让你看一秒,你也办出岔子。”
“怪我吗?”
乔舒绵还不清楚情况,“不怪你怪谁呢?怪满满吗?”
终于抬起头,看见顾西洲的瞬间,她惊愕不已。乔舒绵也有个聪明脑袋,似乎明白了眼下的局势,没敢再多说话。但其实她猜错了。
和曲南风把控的一样,刀尖离心脏还有距离,但她也确实是发了狠了,其实没必要的,曲南风醒了之后就后悔了。
……
第二天深夜,曲南风迎来了短暂的清醒。消毒水的浓烈气味再一次死死裹住鼻腔,冰冷的触感从手腕、额头蔓延全身,点滴管里的药液慢悠悠滴落。
她是被胸口钝重的痛感拽回意识的,睫毛颤得厉害,像是挣扎着拨开厚重的迷雾。视线起初是模糊的,一片刺目的白,耳边混着仪器微弱的滴滴声,走廊里也安静得厉害,她微微偏头,看着漆黑的夜,混沌的脑子慢慢回笼。
好疼!好疼!
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曲南风你一定要遭这个罪吗?脑子里的天使又发话了,但恶魔却说:这是计划中的一步,一定要实施。
去他妈的!
可是好疼。
曲南风没力气睁开全眼,视线艰难地在病房里寻找,她要找曲司阳,她有话说。
“满满,你醒了。”是乔舒绵的声音,曲南风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溢出微弱又沙哑的气息:“乔阿姨…”
话没说完,胸口的疼痛便让曲南风蹙紧眉,还有力气和乔舒绵撒娇,“好疼。”
“活该你的。”乔舒绵将吸管递到她唇边,“先喝口水。”
她忍痛喝了口水,“曲司阳呢?”
“外面。”
她还想问顾西洲呢,想了想又觉得算了,她的计划里已经没再有顾西洲了。
曲南风知道自己一定会离开二中,甚至会离开清江,所以她希望顾西洲忘了自己,和以前一样,过没有曲南风的生活。这样顾西洲大概也不会再陷入危险,爱情和命,自然是命更重要。
“我有话…要单独和…曲司阳说。”
“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说!”乔舒绵不常对曲南风发脾气,但这次不一样,她也担心死了。
曲南风又撒娇,“乔阿姨。”
乔舒绵拿她没办法,她知道这是曲南风的计划,总不能命都搭进去了,又要落败吧。
走到病房门口,他进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