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环节会在晚餐结束后开始...您可以等等再来。”
“您可以先去餐厅，已经有食物和表演开始提供——”那位侍弯腰九十度鞠躬，手臂打向另一个方向。
江衍停下脚步，撇撇嘴遗憾离开，她本来想提前看看拍卖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毕竟按照计划，晚宴今天进行不到这个环节。
一想到能拔掉无人之地这个扎在全人类中的“大刺”，她心中简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欢迎您.....您的位置在第一排的A桌。”
晚宴主会场的侍从按照早就排好的位置引导江衍落座。
“如果和您意向的贵宾，也可以带过来用餐....”
大部分送货人不论职位高低，都会在季会晚宴上拥有自己的迎宾台，用来维系顾客，或者邀约潜在顾客进一步消费。
江衍也是宴会开始前不久才知道，送货人还要在晚宴上兼职“推销”业务，赢得贵宾的信任，拿到更多的订单。
她升的很快，所以拜厄斯特许她不需要去找一些小单子，江衍要做的更多是维护拜厄斯手底下那些最大的金主，再看看能不能勾搭到其他会下蛋的金母鸡。
“这边是点心区，这边是酒水台，菜单上的内容可以单点.....”
她的视线随着侍从的介绍左摇右摆，精致的三四层糕点台子，正在花式摇酒的调酒师。豪华音响立体播放着的悦耳音乐。
入目之处满是端着碟子交谈的贵宾，举止优雅，礼仪得当。
江衍坐在自己的迎宾桌上，打量这里和主舞台的距离。她把那只什么也没装，仅作为装饰的小包放在属于自己的桌上，又偷偷抬了抬面具，缓解被压痛的鼻梁。
无论怎么看，这儿都像高雅的场景。
如果忽略鼻尖飘来的，那些贵宾的身上的腐臭气。
“我想自己逛逛，不需要服务我——”她抬眼扫了一下那个侍者，塞给她一枚金币示意。
侍者鞠躬点头，快步离去。
江衍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也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黑色指环.....黑色指环.....人在哪儿？
本来说好的接头人员一个也没在自己视野里出现。
不会卡点来吧，太不靠谱了，谁选的人？！
小狼崽教育新人出问题了？不应该啊....我这才走几天。江衍想不明白。
几度搜寻无果，她只能窝着一肚子气怒火，干盯着手机时间蹙眉。
剩十分钟，靠，一个简单的任务执行到现在，还敢迟到，回去就等着地狱特训吧....混蛋！！
生气大量消耗身体里的血糖。江衍游荡到甜点自助餐台前，捏起一块类似草莓蛋糕的东西，她提着碍事儿的礼服裙摆，张大下颚仰着脑袋把小甜点塞进嘴里。
样子和这里的人群形成巨大反差......
这也让芬尼斯一眼确认了他苦寻半天的‘接头人’。
“嘿——”芬尼斯鼓起勇气上前，和她搭话。
还有被人突然从背后拍了一下，再被可恶的奶油蛋糕也死死黏腻糊住喉咙更可恶的事儿吗。
有的，江衍一口气憋的差点儿没喘上来，更来不及顾及形象，一溜烟跑到门口的垃圾桶边狂吐。
甜拉拉的感觉简直像在接受工业糖精和充满骚味儿的奶制品毒打。
她拼命拍打胸口，咳得眼角发红。那罪魁祸首居然还敢拍她的背？！
刚缓过劲儿，江衍阴鸷的眼神像鱼钩一样扎进芬尼斯的身体。
紧绷的情绪到达顶峰，她反握住面前高大男性的手腕，咬牙切齿质问他「想死吗？」
靠，在无人之地呆久了，这些威胁人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自己从嘴里冒出来。
江衍后知后觉发现没给自己留什么反悔的机会....
算了，反正得罪人也无所谓，这些下水道的垃圾死到临头了。
她心里分析结束，站稳，仰头恶狠狠看着芬尼斯。
“.......”
芬尼斯被这位“优雅”的女士吓了一跳。他无辜瞪圆双眼。
把另一只手快速背在身后，好像....犯错了....其他人在哪儿，好想逃....
江衍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她就好比被踩到尾巴的老虎.....凶暴了.....
本人的声音和平常一直听的线上录音没区别，只是比想象中更带压迫性....
再加上威慑性的拟态威压，极具恐吓的语言，他这个本来是老虎拟态的人，也被逼退一小步。
“难吃死了....你们没有更好的东西了吗？”她看到路过收拾餐具的侍者。
愤怒瞬间转移，也悄悄自己找了个台阶。
芬尼斯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漂亮女士身着华丽礼裙，另一只手却高举起银制蛋糕架子，看起来准备揍人。
接着她扯住那个侍者的领带，把那盘糖精蛋糕重重砸在托盘上。
芬尼斯瞳孔紧缩，瞬间连呼吸都收敛起来。
侍者半跪在地上，不停道歉：“对不起大人....您的口味已经在菜单上备注了...一会儿会有特质的点心....忘记通知您这里东西不符合您的喜好。实在是我们的疏忽。”
“滚.....”江衍低吼着。
“当然......”侍者捡起江衍脚边散落的盘子，迅速溜走。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儿的混乱了。
芬尼斯感受到背后异样的目光，他悄悄挪到江衍身前把人挡住。
他舔了舔上颚那颗虎牙。大脑狂转，思考如何开启第一次沟通....
为什么越紧张，越什么都想不起来啊….
芬尼斯皮鞋里的脚趾紧紧扣地，头上也冒出点冷汗。
实验室传闻果然不虚，他感觉自己在018面前像只小绵羊。
江衍感觉到身前的阴影，冷冷发问：“你谁？”
“我不是这里的货物，我不出售，除非你想死——”她终于转过脑袋，面具下那双眼正带着蔑视意味，上下审扫视芬尼斯。
芬尼斯自觉站直，紧张的一些结巴：“那个....我....那个？”
啊！戒指！！芬尼斯想起来了，他刻意抬手，又转转手腕停留了些时间。
甚至为了让对方看清楚，芬尼斯故意翘起自己的中指，用极其滑稽的动作整理头发....
啊——戒指——
终于，终于，看到了一个按时来的.....江衍差点儿以为面前这个蠢货在对自己竖中指。
等待过程中，总有一些“听闻”过她的贵宾，看见她胸前徽章而跑上来搭讪。
为了任务成功，江衍自认为忍到现在还没发作已经算是很大成功。
她看到戒指后，脸色缓和了些：“啊——对不起。”
“今天的蛋糕太难吃，事儿也有点多，冒犯到您请见谅——”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她的道歉理也依旧直气壮啊……芬尼斯擦了擦汗，点点头。
江衍透过面具，认真打量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同伙....
不对...应该是同伴？同事？算了——
“我看你带了这个徽章....可以帮我介绍下吗？”芬尼斯伸手指了指，那枚别在她礼服上的金色徽章。
江衍放下点心盘子，拿餐巾擦干净嘴角的点心残渣，换了种轻松语气：“当然，您想听什么？”
这个同伙…不像是八区的人，他身上怎么带着股中心实验室的味儿？江衍有些困惑，她挽住这位贵宾的手臂，指了指酒台说：“我有点渴...原谅我...或许我们边喝点东西边谈？”
“当然....“芬尼斯贴心挽着她走向酒水区。
江衍打了两个响指，落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
今天东西很丰富，拜厄斯一定下了很大努力。
她敲了敲酒单，熟练报出要求：“嘿，来杯highball，加柠檬汁少糖浆....”
“您呢？”调酒师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投向没有点单的贵宾
芬尼斯像课上发呆突然被叫回答问题的学生，他挠头盯着酒单思考了一会儿，败下阵来。
他怯怯指了指江衍说：“和....她一样....”
“不！”江衍轻笑一声，带着点调侃意味。
她把两张酒单都塞回给调酒师，指着背后新鲜水果说：“贵宾不一定适应，先给他来杯橙汁，加苏打。”
语毕，芬尼斯看她侧着身子，手指有意识在吧台下敲击。
【这的酒很难喝....不要点....】
江衍大概猜出了这个带着猫脸面具的男人是谁。
金色瞳孔，微笑时会漏出一对儿锐利虎牙…..是那只喜欢健身的小老虎。
【那为什么你喝？】果不其然，芬尼斯快速的对上敲击暗号。
是啊，江衍叹气，他们区也有顾客。
所以八洲派了另一个守护者来吗？可直接让芬尼斯和自己见面是不是不符合规定？
八洲在确认守护者结构之后明确表示未经准许，不可以擅离驻地。
【我快疯了，需要麻醉——】江衍对小老虎的提问，回了个小小的白眼。
高球酒上放着绿色植物叶子装饰，江衍拉过杯子继续问。
【其他人呢？】她上下挪动吸管，搅了搅冰块端起杯子....
芬尼斯看了看晚宴会场的四周，轻快回答。
【我只找到了你....我们不是一起来的…】
芬尼斯好奇的探头，耸耸鼻子，隔着一点儿距离闻到了威士忌廉价的汽油味儿...波本确实不太行...
【分开？】江衍瞪大眼睛，困惑的追问。
一杯橙汁，放在芬尼斯面前。
“您的酒水上齐了....有需要按这个桌边铃就好....”放下橙汁，调酒师忙着赶赴吧台另一端的响铃声。
【我们分别顶替了自己区域的人...所以我也还没找到他们】芬尼斯敲完，撕开吸管的纸皮包装。
【靠！顶替？！你们疯了？！】江衍愤怒敲出这个骂人的拟声词，她被芬尼斯的“顶替”吓了一跳。
难道八个守护者都要来？！
这样不会引起一些掌权者的攻击吗？！没人考虑后果吗？！实验室不让大家见面必然有原因，但现在….又放任这些顶尖的实验体聚集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衍这一敲，也吓得芬尼斯差点儿把刚咽下的苏打喷出来。
他赶紧捂着嘴巴请咳两下…掩饰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