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生物在死前都会挣扎
这是本能,坏人更不例外,更有甚者,甚至会在濒死前要你半条命给他做陪。
拜厄斯站在一个金缸前,穿着条夸张的披风,像个滑稽的国王。
那金色靴子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看起来是威风凛凛。
“各位,各位....”拜厄斯扶正话筒,“再次欢迎各位贵宾来到季会晚宴.....”
“相信各位贵宾已经对本季的货物有了新的了解——”他摊开双手,十分自信。
“我们的送货水平一直以来都是十分专业,不用质疑——”说到这儿,拜厄斯赞赏地眼神儿落在江衍肩头。江衍勉强一笑,恶心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当然我们也殷切期盼和各位贵宾后续的密切合作——”拜厄斯说完勾勾手,几个侍者端着金椅子上台,服侍他坐下。
记录用的本子也被拜厄斯最信任的密侍拿在手里,江衍瞧见他点了点头,意识到这就算是开始续费了。
声响落下不过数秒,台下就有人指使侍者拎着手提箱上台,把金币银币倒入大缸之中。
这清脆响声堪比仙乐,拜厄斯嘴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
拜厄斯身边人在本子上记下什么,不出几分钟,听声音那只一米高金箱子就装满了大半。
【谁去上台??流程快走完了.....】江衍看着三个人,敲击暗号。
她刚从沈承洲同步给出的信息得知,交钱行动三个会场同时进行....拜厄斯坐镇的这里似乎是主场。
【我去.....】Elisa对着江衍点了点头,伸手去勾椅子下面的牛皮小箱。
善握住藏在裤腰带上的“雲笑”产闪粉,这东西能让人一分钟内都张不开眼,泪流不止。
芬尼斯仔细辨别场地内不同类型地脚步声,和这些安保的方位。这次任务命令是主谋尽量活捉,不反抗者先押后审,反抗者就地处理。
Elisa放慢步子,她从起身就算计着如何能用最快速的方式,生擒拜厄斯。
细尖地鞋跟打在地面上发出塔塔声。
拜厄斯鲜少见人自己上台,打开箱子。他习惯性审视着Elisa的样貌,那种蛇蝎绊倒美貌下蕴藏着巨大危机感,让拜厄斯身上的寒毛竖立,他瞬间就确认自己没见过她。那她不是贵宾的替侍?她拿了钱?不.....不对!
拜厄斯摩挲手掌,身上本能提示着让他逃跑。
纠结瞬间,拜厄斯和倒金币的Elisa对上眼神。
他手忙脚乱地滑脱到地上大喊:“她是混进来的!!!开枪!!”
Elisa一把推倒金缸,散落出的金币洋洋洒洒飞在空中,被房顶的射灯照得反光。
有几枚直勾勾超拜厄斯的华丽外袍飞过去,连袍子带人一起钉在舞台一侧的内墙。
正欲挣扎,窒息感抢先一步让他放弃动作。
擒贼擒王,Elisa紧扼住拜厄斯的脖子。四下无人再敢上前。
场内四处都是滚动的金色小圆片,有些人急着捡钱,有些人意识到事态不对想要逃窜。
芬尼斯和善先人一步,一个撒出闪粉让守卫丧失能力,一个抢夺武器,打死几个趁乱反抗的不法之徒。
外面的支援也已经破开城门,逐步消灭无人之地的残余势力。
“所有人都别动————”Elisa挟王站在台中高喊,她冷眼撇了下围着自己举枪的小喽啰,紧了紧自己手上掐脖子的动作,冷静对着话筒继续发言,“我们代表八洲来此,封闭此等不法之地!!”
拜厄斯像被人捏住命门的鹌鹑,一声也不敢吭。
台下宾客倒是像群没头苍蝇,生怕被抓,嗡嗡叫着四处乱散。
“砰——”
枪声伴随着一道巨响。晚宴厅的水晶吊灯被子弹击中,砸在地上,四分五裂。被吓破胆儿的贵宾抱头蹲在地上大呼小叫。
有人摇摇摆摆想逃。另一颗子弹适时擦过门边,打在地上,就要迈出大门的贵宾被吓得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江衍站在桌子上,转了一圈手中骧着花纹的左轮手枪。
她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热气,拜厄斯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
江衍鄙视地剜了他一眼:扯下面具,放出狠话,“外围已经开始向内攻打,劝各位不要随意作出行动,我不保证枪里的子弹会不会镶到各位的颅骨上。”浑厚地声音荡在屋子里,没人再敢擅动。
终于不用装了.....她脸上留着两道面具留下的浅红色压痕迹,被刻意拟态化伪装后的黑发也褪回原本黑白交杂的颜色,
江衍看着地上这些砸碎东西,忍不住咬牙暗骂一句。
隔壁场合也被沈承洲他们压制的差不多。
善和芬尼斯正扎在人堆儿里,一一剥掉那群人脸上那层“面具”。贵宾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江衍冷眼旁观这群变态的结局,顺手把自己伪装的脸推的咯嘣直响。
人堆儿里不乏有高官见过那张脸,和地上趴着的人窃窃私语;“她....不是送货人吗....为什么...和八区的那个守护者长得一样....”
“操....今天我们是不是死定了....”善一把塞住那人的嘴,心里暗叫不好。
江衍表情不对….她要发怒了。
果不其然,这边话音刚落,江衍从桌上蹦下来,放出拟态威压游走在人群之间。
她冷着开口:“极地八区,欢迎各位来到我的驻地....”地上的人越抖得像筛糠,江衍越故意停下脚步。“既然来了,也就不要.....那么容易走了。”
芬尼斯站在门口大喊:“他们在清理防线了....”
江衍对Elisa点头示意,拜厄斯被踹着腿窝子狼狈跪下。
听说前面打进来了,竟然还有人想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搏一搏。地上趴着的人突然抓住江衍的脚腕子,想把她扑倒在地。
江衍一动不动,一枪打穿那人的脑袋。
白花花的脑浆和着血溅在那条紫色裙摆上,和瓷面地砖上。
“不想死的….全给我趴回原地————”江衍高举着枪管,一嗓子把蠢蠢欲动地贵宾全部斥退。
沈承洲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我们的场合搞定了....简捆住了所有人。”
外缘枪声和脚步逐渐靠近。
江衍看着脚边软趴趴的一条,攥紧手里的枪。她内心突然有些恍惚。芬尼斯清点着屋子里的人,急迫寻找自己区域的触法者。
他们区域负责人妹妹的儿子,在这里面。
芬尼斯被负责人下了命令,必须把人囫囵带回去。
芬尼斯急的抓耳挠腮,对着人群大喊,“脸上的面具取下来!立刻!!”
已经有认出屋里头四个“特殊存在”。可【面具】是他们最后一层伪装,自知逃不过,但动作仍旧磨磨唧唧。
江衍弯腰,盯着一个贵宾,“三区的?”她看着这个衣冠楚楚地男人拍拍手。
还真是哪儿的人都有,江衍扭头看着另一个瑟瑟发抖地年轻女孩,“你?五区的?”
“你.....是我们区的?哈?”
她鼻尖闻到一股子八区海里特殊的气味,愤怒之下用枪管抵住那人的头。
Elisa立刻出言制止:“江衍...他是我们区的...别开枪...”
江衍松了松手,把愤怒塞回内心,强压情绪转身。
地上那些圆溜溜的脑袋都压的很低,生怕和江衍这个怪物对视。更怕那把枪抵上自己的脑袋。
只是那个人不死心的接了句嘴,他狡辩道;“我们....又没有吃人...八洲不会判刑......”
没有吃人?
他说自己....没有吃人?!江衍火红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宁愿是自己的脑子坏掉了。
“别————”Elisa阻拦的话还没来得及,手也停在空中。
那个蠢货彻头彻尾地没救了......
枪里的子弹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还有谁这么想?”江衍怒吼,“站出来——”
沈承洲和布丽滋一起押着几个2区和7区的高官,先移交秘密机关处理,以防在后续造成民众情绪波动。
雲笑耳朵里听见熟悉吼声,把手里压的人一股脑儿塞给来支援的成觉,拨开人群赶的主厅。
蹲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空下的地方躺着几具尸体。
雲笑愣愣站在原地,假装没看见倒在地上的东西,眼神躲闪。
“雲笑….?怎么样..哔…..”成觉带给他的对讲机响起来,雲笑立刻关闭通讯频道。
他对善眨眼暗示,现在不管是谁一定要先拉住江衍。
江衍要是像比赛里的时候一样暴走,一切就要完了,她一定会被八洲处决。
她愤怒,她想要个答案,可她不能为了正义,去做伤害自己的选择。
最有能力把人控制住的简在隔壁,捆住了一堆人,现在过不来,沈承洲…布丽滋刚走…..成觉在核查身份…他身上带了执行仪器有摄像头不行……
加上刚刚为了保护江衍的行为…自己关了对讲机。
靠,没办法了吗?!
视野中Elisa手上捏着罪魁祸首,芬尼斯…芬尼斯…
雲笑着急找人才发现肌肉老虎站在自己附近。
靠!!怎么办怎么办?
雲笑慌张中恰好和江衍对上眼神儿,谁也没躲闪。
【砰.....】
宴会厅的头顶传来巨大声响,像打鼓.....又像闷闷的枪声。
江衍眯起眼,把拟态基因中听觉部分调到最高。是二层那个给贵宾们准备的特殊活动。
「嘿,你打死的那个妞儿我挺喜欢的,5个金币买的。」
「你刚才不也把我买的那个漂亮小公猫打死了?而且你这局挣了不少啦」
「是啊?等会儿拍卖结束,再买它三五个。」
「还玩儿吗?」
「当然,我好不容易说服我老子放我出来,当然是要玩个够!」
「把另外两个沙包带上来.....」
细碎地语言传进江衍耳中,这谈话内容,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三两步走到拜厄斯面前,扯着他的领子厉声问,“什么...是沙包?”见他不答,江衍把那张令人作呕地脸扯的更近,直白地施以拟态威压,另一只手把枪管子戳在拜厄斯突突直跳地太阳穴上,“楼上,到底在干什么!!你说啊!!”
Elisa一手拉着江衍,一手按住拜厄斯。
“衍,你冷静点....”她劝阻,用力摁住江衍手腕,想阻止她进一步犯错。
冷静?什么冷静?!怎么冷静!!
江衍忍受疼痛,更加忿忿不解地望着Elisa。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要拦着我....我难道比这些东西更像个怪物吗?江衍望着大厅里同伴看相自己的目光,还有那些地上趴着的人。
她已经分不清那些眼神里的东西到底是担心,还是恐惧。
“好。”江衍红着眼睛,松开拜厄斯的领子。
“你不说,我自己去看....”她挣脱手上的桎梏。
侧身后退两步把自己埋在墙边的缝隙,避开朝她飞扑过来的雲笑。
雲笑看她对自己举枪,心里紧张的咯噔一声。
江衍扣动板机,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脸飞过去,雲笑恍惚间看见她口型在说。
别管我。
别跟上来。
趁着开枪引发宴会厅一阵动乱,江衍钻进人群,熟练推开晚宴厅的隐藏通道,消失在屋子中。
拜厄斯目睹一切,突然看着跌在地上惊魂未定地雲笑高声大笑。
他像是在说,你看,她和我们一样,是怪物。
Elisa看着拜厄斯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江衍会有如此古怪的行为。
芬尼斯堵住门口叫人支援,善扶起瘫坐在地上的雲笑。
Elisa一脚把拜厄斯踹到台下的桌子边,盘子里的剩菜叶子砸在这个“王”的脸上。
拜厄斯咳出一口鲜血,他像个疯子一样扯着嗓子大喊,“我会拉她给我陪葬....”
“你们新人类眼里的英雄....不过是个内心阴暗,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拜厄斯疯言疯语。
Elisa跳下台,提起腿把高跟鞋拔下来,一鞋帮子拍在拜厄斯脑门上。她拿捏着尺度,把鞋跟钉在拜厄斯手上,冷漠地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楼上,到底是什么?”Elisa问。
拜厄斯嚣张地吐了一口痰,高声说:“是....你们腐败政府家里养的小崽子.....还有他们的家人….”他被打的不轻,嘴里冒出红色泡沫,抽着气儿,幸灾乐祸地继续说:“你抓了我,他们也一个都逃不掉。”
雲笑挣扎从地上站起。
江衍没想真杀死自己,那种距离没必要失了准头。
“别管我,善,去找她,快去!!”
“不...你等等...”雲笑脚底打滑,差点儿再摔下去,大大的翅膀在空中胡乱煽动几下。
他心里乱了,“去找那个长得和她弟弟差不多的男孩,去拿信号干扰装置。”
这里情况太复杂了,无人之地里忙着打打杀杀,忙着清点涉事人员,本就抽不出手。
当下最要做的,是不让任何人,听见江衍做的任何事儿,这样八洲就不会拿出有力的,能惩罚她的理由。
Elisa凝视着半死的拜厄斯,一巴掌把人扇晕过去。
善快步跑走,雲笑靠在把椅子上,抿了一把头上吓出的汗。
他努力回忆江衍趁乱逃走的方向,辨认出了那扇和墙纸融为一体的小门。
江衍带着满腔愤恨,凭借回忆里的地图,走到了那个二层屋子接连的隔间。
隔间里满是带着黑色头套的转化者,不管男女身上都穿着一样的白色裙子,
更出奇的,江衍发现在这层服侍的侍者竟然是一组搭配。一个哑巴,搭配一个聋子。
哑巴侍者把带着头套的沙包送到门外,聋子侍者把人领进屋子。
江衍见到了那个来领“沙包”的侍者。
她拉住那个侍者的手,指着自己胸前的徽章。
侍者闻到了江衍身上的血腥味,并没作出什么反应。
他下意识把这个大人归为爱找刺激的那类,能进来,能找到这里,就是客人。
他木然朝江衍伸手,江衍顿了顿,从礼服隐藏的口袋中掏出最后一袋子金币。
侍者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指着屋子里套黑色头套的那些男女,示意她选一个。
江衍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枪。
侍者恍然大悟,仔细看了看枪的模样,递给她一袋子子弹,从隔间抽屉里拿出一个有些旧的面具,又推过来一个木牌。
木牌上写着。
【代行沙包权利1次】
这层的隔音当真是极好的,江衍收起那侍者给的东西,跟在他和两个被套着项圈拴住手的沙包后面。一楼的动静在这儿听起来就像是箱子掉在地上,怪不得,这里没有察觉。
这层的格局也很古怪,一条长廊,尽头是一扇墨色大门。
再说到地,这里的地毯是红色,厚厚的,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哑巴侍者拉动门边的红绳,不一会儿,一个手上系着红绳的聋子侍者开了门。
她盯着江衍上下打量,江衍不自觉有些慌张,手指放在手枪的板机上。
那侍者指了指江衍挂在礼服腰带上的面具,做了一个“戴上”的手势。
江衍意识到自己小题大做,点点头,戴上面具。
那聋子侍者多打开了一点门缝挤出来,接过拴沙包的绳子,像拉牲口一样扯着他们探查脖子上的项圈编号。
但对江衍,那聋子侍者却弯下腰,礼貌让她先进。
这个空间很大,至少有晚宴厅的2/3。
音乐,水晶灯,还有专门划出来的香槟区。
奢侈,不,奢靡....男男女女的贵宾抽着雪茄喝着酒,三三两两手上还搂着雌雄莫辨的美人。
六七台赌桌,桌子旁有一个像透明消毒仓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
桌子中间坐着衣冠整洁的执行人。旁边一般围坐三五个贵宾,勾着脑袋像是在下注。
江衍站在门口,观察游戏方式。那两个和自己一起进来的沙包被领到一张桌子前。
紧接着,又两个侍者从那张桌子后抬起一个黑色长条塑料袋,从江衍身边经过。
她闻得出来,是个死掉的转化者。所以.....这儿,是在杀人。
江衍取了一杯香槟,打量着环境。
“哟?新人?怎么这会儿才来?”一个大腹便便地贵宾朝江衍打招呼。他旁边还有一个端坐的精英男,一个中年贵夫人,和一对儿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兄妹俩。
“是,吃了个饭。”江衍顺势接过话,凑到那张准备开局的桌子前。
桌子上的电子屏幕现实着贵宾的带号和一些江衍看不明白的数字,或许是筹码?
“这局怎么玩?”精英男开口。
那两个沙包头上的黑色袋子被取下来。
他们皮肤脏兮兮,脖子上也挂着一圈圈被电击又修复的红色瘢痕,手脚颤抖地像小羊羔。
“赌...三颗子弹,这两个分别能撑过几轮儿?”妹妹提议。
“靠,给我的怎么是两个病的?”看到沙包的脸,精英男有些不满。他上一局赢了把大的,这一局轮到他出沙包。
多数贵宾嫌弃地捂住鼻子,江衍闻到那两个“沙包”身上有股子特殊药剂的味道,这种东西多用在不配合的转化者身上,长期使用虽然让人会变得很乖顺,但也没多少日子可活。
对于拜厄斯这种用完就扔的人,这东西自然是好得很。
“那就赌能撑过几轮吧。”贵夫人也这样说。
执行者作出记录,电子屏上的虚拟彩色筹码波动了一下。
“您参与吗?”执行者问江衍。
“我先熟悉一下....下一局吧。”江衍故作纠结。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一颗子弹,两个沙包,你只用猜在1-4里挑一个。”那精英男笑了笑,点上一根雪茄,吞云吐雾。
江衍笑了笑,没接话,执行者看她态度,也没再追问。
开局后,一个沙包被推进“消毒仓”透明仓上有一个圆形转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