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蓝若低下头,又抬起:“您不是陆闻宥,这个陆闻宥以前确实在天道宗,他和您长得一模一样,您也和他感情很好,情同父子。”
他居然不是,叶谪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他一直觉着叶淮很熟悉,所以他第一眼见叶淮就觉着很亲近,从唐鹿宁口中得出陆闻宥的存在,他一直感觉他就是陆闻宥,结果他居然不是——
“那本尊之前那个指圈,和叶淮很像的那个指圈——”
“那是陆闻宥的。”
叶谪猛地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难受感,这种复杂的难受感让他瞬间感觉暴躁,暴躁到他想杀人!
“那陆闻宥呢?”
“……他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什么,叶谪猛然又睁开眼睛,他难以置信,蓝若低声道:“他是三百年前与魔教大战时死的,被段薄亲手杀的,当年您异常悲痛,重伤不愈,所以长老们才不得不让您服下忘情丹。”
陆闻宥死了,竟然是段薄亲手杀的!
叶谪双眸紧盯着蓝若,想看蓝若是不是在说谎,蓝若回望他,叶谪闭上眼睛,心情沉杂,他吃过忘情丹,记忆残缺,不知道这世上谁是亲人,谁真心对他好,蓝若是他亲自养大的,若不信蓝若,他还能信谁。
“师祖,我知道您心仪叶淮,不如给她吃下忘情丹,让她彻底忘了陆闻宥忘了她魔教少主身份,安心待在您身边不就好了。”
叶谪手握着那块手表,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光滑的表盘,他想到叶淮昏死过去都要死死握住这块手表,因为这是她心爱之上留下的唯一。
“你吃过忘情丹么?”
叶谪望着手表,突然低声道。
蓝若愣了下摇头:“没有。”
叶谪声音低沉夹杂着一丝苍凉:“你没有吃过,你没有忘记过曾经最重要的人,你永不会懂,那并不是无知无觉的,那其实很痛苦,明知道自己忘了偏偏想不起来,一直在找却不知道该找谁找什么,那种永远空虚抓不住的感觉很痛苦,其实痛苦的活着比忘记更幸福。”
“本尊,不愿意叶淮像我一样,承受这样的痛苦。”
叶谪低声喃喃道。
蓝若道:“可是您之前不是也给她吃过忘情丹想让她忘掉楚寒笙。”
叶谪低低道:“那不一样,本尊知道,不一样,本尊清楚,楚寒笙于她羁绊不深,但是陆闻宥,本尊知道,真的是她心中所爱。”
之前喂叶淮吃过忘情丹,她却没忘记,或许忘情丹对她药效较弱,或许多吃些便能有效,可是叶谪不愿,强行让叶淮忘掉她心爱的人,对叶淮太残忍了,叶谪不忍心这么对她。
叶淮应该是鲜活的,会因为找不到心爱的人伤心,会因为想念嚎啕,而不应该像他一样忘记不想忘的,大多时候都是麻木冷漠的活着,叶淮怎么能变成那样的人?
叶谪回到寝殿,叶淮还在昏睡,眉头拧着,睡的很不安,叶谪握住她的手,将那块手表重新塞到她手中,她立刻本能地握紧。
叶谪深深凝视叶淮的脸,轻轻抬手摸她额头,眉毛。
*
“陆闻宥还留下什么东西吗?”
叶谪站在殿中,问百孤辞,百孤辞几人悄悄相望,最后看叶天宗,叶天道宗叹了声气道:“他留的东西倒有,不过只有几件。”
“他埋葬在哪里,可有墓。”
叶天宗带叶谪去了陆闻宥的墓冢。
“……黑月林。”
叶谪随叶天宗来到黑月林,他眉头一皱,“陆闻宥不是在正魔大战时力战段薄而死,怎么会埋葬在这里?”
黑朋林是天道宗禁地,也是关押妖兽和魔教要犯的地方,陆闻宥怎么会埋葬在这里?
“他生前喜爱这里。”
叶天宗没多解释什么,领先进了结界,进了黑月林。
黑月林里毒瘴弥漫,野草有一人高,根本无路,草中全是毒虫。
叶天宗,带叶谪到了树林深处,前面突然变冷,很快冰天雪地露出一座雪山一角,雪山不大不高,此时竟还飘着大雪。
半山上有个黝黑的洞口,叶天宗起身飞向洞中,叶谪闪身跟上。
“陆闻宥就埋在这里,其实只是衣冠冢,段薄的无相业火能将石头烧成汁,陆闻宥当时已经是尸体无存了,连灰都不剩,只能给他做这个衣冠冢。”
这里到处结着寒冰,洞壁上都是光滑坚硬的冰层,叶谪走进山洞,时头倒有长明灯照明。
叶谪看到洞中有一块巨大的冰,上面摆着一个奇怪的包,还摆了几件奇怪的衣服,便再也没有别的了。
叶谪打开那包,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师祖,既然您对叶淮动了真心,不如喂她吃下忘情丹混着别的药物,让她忘掉过去,她虽是魔教人但本人不坏,只要洗掉记忆留在天道宗也不是不可。”
百孤辞说道话未说完叶谪突然出手一掌将他打飞出去,百孤辞撞到冰墙上张嘴吐了口鲜血脸煞白。
“师祖……”
“你敢碰她一下,本尊杀了你!”
叶谪眼中全是杀意,没有一丝容情。
百孤辞急忙道:“师祖息怒,孤辞不敢这么做。”
叶谪冷冷道:“你知道就好,你们也记住了。”
*
“阿宥——”
叶淮大吼一声从床上爬起来,立刻扯到胸前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叶谪过来道:“你醒了。”
叶淮盯着他与陆闻宥一模一样的脸,两个人在脑中重叠成一样人,记忆全涌上来,她急忙找手表,手表就在她手中,她急忙举起来抓着叶谪喊道:“这个手表,这个是你的吧,你是阿宥!你是阿宥是不是?”
“我不是。”
“你一定是!”
叶淮急得大吼,眼眶红透了,她带着哭腔喊:“这手表是我送给阿宥的,怎么会在小池峰地牢里,说明阿宥也在天道宗,一定是你,你不是失忆了么,你就是失忆不记得了!你一定是——”
叶淮眼泪都飞出来。
他一定是,一定是!不然他为什么莫名的对她这么好!
可是——